七天文汇园(12月11日)

【索菲诗集】 冰河廊桥 索菲 站在廊桥中间 桥头两端都立了同样的 禁行牌。一目了然 却难以理解的指令 一条结冰的小河 左岸长满芦苇,右岸 是更多的芦苇 此刻,日夜交替的临界点 世界只有两种颜色 白色的,和不白的 芦苇在模糊地带 茫然地摇摆 背后传来共振的脚步声 明明知道,不过是另一个 与我一样的过客 忍不住,还是回了回头   【凤歌】 悼念三姨妈 苏凤 你静静离开我没有告别 死亡原来是一种贴近 你的爱曾伴我走过千山伴我的情 你的祈祷和牵引把我带进了神的庭院 点上了一盏长悦灯著上我的名字 我因而得福 爱来自你的爱来自你一眼 看穿我的柔弱 看穿我无力抵御那么多的辛酸 看穿我原是一株没有免疫力的小草 看穿我一再重复这种柔弱 你爱我爱花爱鸟的鸣唱 你的葬禮上無數的鮮花有 一朵是我千万个怀念 一朵是我感恩的泪 一朵是我永恒的祝福 朵朵皆是你洒向人间的色彩 每逢春天每逢夏季每逢秋冬 暗中安抚我的歌 【龙在天涯】 砖窑 龙哓初 那么密密的泥块 垒成天的圆 火焰在里面舞蹈 映照着烧窑人的脸 那黑炭一样的颜色 只有水,才能还他们原来的面目 很多人,一生都洗不清了 在时间的等待中 一只花瓶,一个瓮 凉成了廊檐下的旧物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12月11日)

【鹏翔万里】 寻找自己 贺鹏 突然一天,我发现我不见了,我大声喊着我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 终归没有答应。 坏了!我把我丢了。 我沿着城里的大街小巷,挨门挨户地寻找,谁都不知道我的下落,怎么办?我十分着急,也非常恐慌。万般无奈,我拿出了我的全部积蓄赶紧在市里所有的媒体上发布了寻找自己的广告,广告上说了我的一些特征,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希望知情者迅速通知我。 自从发布了广告,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坐在电话机旁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一周过去了,关于我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我简直到了发疯的地步,怎么搞的,竟然把自己给搞丢了;我捶胸顿足,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突然一阵电话铃响,我一把抓起听筒,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遥远,说是在另一座城市的海滩上,有一个被海水冲在岸上的人很像是我。 我急忙压了电话,跑下楼,拦了一辆的士,向另一座城市急驶。 到了这座城市的海滩,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付了车费,赶快扒开围观的人,只见我蜷缩在海滩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上前把手放在我的鼻子上,稍有一点点呼吸,还好,没有死。 我仿佛记起来了,当年为了逃避单位一杯茶水一张报纸的无聊生活,便下海寻找所谓的价值去了,但真正下海以后,并不是那么回事,海里有礁石、风浪和鲨鱼,很快我的洒脱、理想、追求全都淹没在了这些险恶之中,我便离开了我…… 我扶起我,看着面目全非的我,鼻子一酸,眼泪朴漱漱落了一地,洒在海边的沙滩里,没有了一点痕迹。 我已经认不出是我了。 我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摇了摇,我微微睁开眼,一看躺在别人怀里,大喊一声,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擦了一把眼泪说,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呀,你是我呀,我俩本来就是一个人,我不救你谁救你? 躺在怀里的我使劲挣脱我的怀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指着我说,你怎么会是我,我怎么会是你,我一点都不认识你。 我指着我边说边往后退,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我十分惊讶,我怎么不认识我,我赶快提起裤腿说,你看看,我们的大腿上不是都有一个黑痣吗? 我也提起裤腿看了看说,对呀!我就是在大腿上有一个黑痣。 我又说,我们小的时候玩打仗,下巴上不是还留了一个疤痕吗? 我也摸了摸下巴说,是呀!我的下巴是有个疤痕。 我说我是你,你就是我呀,快回到我的身体里面来吧。 我后退并没有停止,大声说,可我不认识你! 我看着我离我越来越远,着急地说,你再好好看看,我就是你呀! 围观的人群“哄”地一下笑出了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到底谁是谁呀,神经病! 我看着我渐渐远去,对我也产生了怀疑,我不认识了我,其实说心里话,我也不认识我。 到底我是谁呀?难道那个面目全非的家伙就是我? 我继续寻找我自己。 【作者简介】 贺鹏,中国呼和浩特人,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特邀理事;中国小说排行榜上榜作家;出版过《怪病》《寻找自己》《你是好人》《天堂背后》《贺鹏微型小说选评》《老鼠娶亲》等微型小说作品集以及多部报告文学集;有多篇作品入选《微型小说鉴赏辞典》以及不同国家出版的许多版本图书;有不少作品被翻译成多个语种进行传播;应多个国家邀请,多次出席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2018年12月在印尼举办的第12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上,荣获世界华文微型小说40年贡献奖。   【种玉蓝田】 当暖光铺满舞台 蓝狐 我想,如果有可能,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希冀着翱翔天际,体验飞翔。因为那种经天纬地的心境所能焕发的激情和动能,想必是一切生命历练方式中最畅快的一种。 然而,以自我为圆心,以视野或者是以自己能够想象到的空间为半径的、相对常识化的生活,往往束缚住了人们本该张扬的翅膀——想飞,哪怕是想暂且走出自己已经熟悉的生活空间——多半变成了只是在自己心中无限膨胀的一个美好的愿望。因此,我常常在想,原本就是在一次次迁徙过程中渐渐形成的生命的群落,为什么一俟发展到更趋文明的今天,反倒越来越迷恋起自己脚下的片草寸土了呢?而且,越是在地域广袤的国度,这种迷恋也就显得更加深刻。 的确,爱自己的家园固然称得上是发自一种美好的情结,但是,抖擞精神,怀揣挚情,在繁杂、劳碌的时空的罅隙间抽身而出,到相对于自己的生活空间更显得怡然一些的异地去浣洗一番情肠,莫非不是更好的一种修整、一种积聚吗? 旅,或者游,其实都很鲜活。 我一直以为,几乎没有一双眼睛是在长久打量一处固定不变的风景后,日益变得深邃灵动起来的。我们认知事物的眼光,其实是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随着大千世界里无以计数的微妙变化、奇异转换,才而逐渐变得深刻起来。也正因如此,我们才得意仰望高天,任意想象—— 假如,假如我此刻正身临北极的极点,我就会动用我周身的灵感,去接近所有的南方,让姹紫嫣红的极光作我的霓裳,让雪被下奇诡的白狐作我的导航,让地球的轴,以我双脚的抵触作一回从白天到夜晚的摇晃…… 假如,假如我此刻正登临珠穆朗玛峰的极顶,我就会顺手摘下几颗星盏,重新划出一道本初子午线,驱赶着太阳背后的夜色,让可爱的家园永远沐浴着吉祥的光芒;还会把世界上最纯净的水、最晶莹的雪、最多情的云,一一植入曾经蒙尘的胸膛…… 假如,假如我此刻正潜入大西洋深海的沟壑,我就会仔细地去辨认这个蓝色星球最深的皱纹里,究竟有些什么宝藏——假如,假如所有的我的驿动,真的能让我启悟到生命的匆促和光阴的荏苒,并且选择羁旅的方式在颠簸中感知存在,那我将就此起程。 生命本就是一次长途旅游的行程,终点早有设定,驿站遍布西东。重要的是,在这一生一次的奔行之间,原本还有许多并非过沉过重的短途旅行,就像春游一样的,洋溢着整整一个花季的芳菲,让你我做一场好梦—— 想要探知生命的广度,不妨请即刻启程。 【作者简介】 蓝狐,本名任东升。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抚顺市作家协会理事,现为抚顺矿工报社副总编辑。作品散见于中國《星星》《读者》《作家报》、美國《侨报》《华府新闻日报》《新大陆诗刊》、加拿大《七天报》《华侨时报》《环球华报》、瑞典《北欧时报》、澳大利亚《当代国际汉诗》等国内外报刊,多次获得国际、国内诗文赛事奖项,出版有诗集《诗之鹤》、散文集《鎏金的典藏》、长篇小说《粉足》《炼狱1929》等多部专著。   【杨柳依依】 爷爷杀年猪 杨邹雨薇 老家在潇水南岸的农村,在村后的南津渡大桥通车之前,我们那里因为交通不便导致经济相对落后,大家平时生活比较艰苦,逢年过节却要奢靡一回。村里有田有地,父母与小叔叔常年在外谋生,耕种的事情就落在了爷爷奶奶身上。早得二三十年,两位老人家还算年轻,也很勤劳,一年四季起早贪黑,里里外外忙过不停,不但种了田种了蔬菜,还用菜叶和米糠喂养了两头猪。每年送一头猪,杀一头年猪,几乎成了惯例。 一般人杀年猪,都是请人代劳,而我们家都是爷爷亲自动手的。爷爷虽然个子不高,但年轻时经常干重活,孔武有力。那时候,除了红白喜事,农村一般不杀猪,只有过年时杀头猪来犒劳辛苦了一年的家人,所以在村里也算是一件大事。我记得我八岁前曾目睹爷爷杀过两三次年猪。首先是烧好一大锅子开水,备好刀、壶、盆、麻绳、簸箕、梯子、挂钩等工具,然后叫上父亲和叔叔以及左邻右舍几个精壮汉子帮忙。到了猪栏,将猪赶出来,由力气最大手脚麻利的那个人冲上去逮住猪尾巴把猪撂倒,其他人再上前把猪抬起来,甚至将猪的四条腿捆住,爷爷则抓住猪的双耳,放到一张板凳上按住。仿佛预感到灾难的降临,此刻的猪出于求生的本能,拼命地挣扎、喊叫,声音凄惨而绝望。 … Read more

七天文汇园(12月4日)

【索菲诗集】 冰面上的雪 索菲   冰面,或雪地 都不构成悬念或挑战。无非是 溜冰或滑雪,有章可循的技术活 诡异的是,厚厚的冰面上 覆盖一层薄薄的雪 它的诱惑性一如它的危险性 假如风再吹一夜,雪再下一场 我必再沦陷一回,再摔倒一次 必捂着伤口忘了疼 【凤歌】 维特的心事 苏凤   夕照是不老的情 少年熟悉的乡音 想讨回 青涩岁月那般的愁 念想旧时那双大眼睛 回索一帧老照片 抚慰未曾消逝的悔意 落日仿若杯中酒 柔美又从容   【龙在天涯】 坐上回忆的列车 龙哓初   由远及近,列车缓缓地 停靠在了站台, 从茫茫的黄土高原 穿行到了辽阔的淮海平原。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 急速后退的景物,心中 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有对家乡和家人的不舍。 在这条线上往返了这么多次, 更多的如我一般 来回奔波的人们。 上车的人 有的浑身散发着 兴奋和期盼, 有的满脸充斥着疲惫、 流露出愁苦。 而我呢,是否还有机会 再踏上这列 曾经承载着 我梦想与未来的列车? 【心海荡漾】 我们都是尘缘中的过客 吕孟申 摇曳婉约的心事,醉舞清风明月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12月4日)

【文化杂谈】 “正在来临的共同体” ——新冠疫情引起的“生命政治”思考(12) 步虚 上一次,我们谈论了阿甘本为摆脱生命政治的异化困境而提出的“形式生命”概念,并指出:形式生命与群体性的、政治实体结构内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活动不可分离。因此,与“形性生命”相对应,阿甘本提出了“正在来临的共同体”(La comunità che viene)这个概念。 赤裸生命的一个基本事实是:身在政治实体结构之内却被排除在实体结构之外。用阿甘本在《神圣人》中的话说,就是“赤裸的生命仍以例外的形式被纳入到政治中,即作为完全经由排除而被纳入的东西。” 在阿甘本的生命政治憧憬中,一种不再以“纳入性地排除赤裸生命”为基础的政治不但是可能的,而且处在“正在到来”的状态中。这就是阿甘本想要向人们叙说的“正在来临的共同体”。 首先需要了解的是,阿甘本所言说的“共同体”(comunità )这个概念的的词根是common,即古希腊的κοινωs。这在古希腊语中,common的原意是一个动词,即“分享”,并通过这种共同分享的行为,使每一个进行分享的成员在其中结为一个整体。分享之物是共有之物,它不专一地、排他性地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属于大多数人和所有人,因此它是公共的,而不是私人的。为了说明共同体的这个特点,阿甘本想到了中世纪的一种共同体修道体制——阿西西的圣方济各(San Francesco d’Assisi):在反对财产私有的同时,所有圣方济各会僧侣之中形成了一种不同于以往个人生活习惯的共同的生活方式,即共同生活(koinos bios)。阿甘本指出,“共同生活”的观念似乎拥有一种明显的政治含义。作为圣方济各会僧侣“修道规章”的核心内容,“共同生活”围绕着所有人可以共通的信仰(“道”),伴之以“提升我们的行为”,表达了“完善生活”的修道目的。“修道院,就像城邦一样,是一个旨在实现‘完善的修道生活’的共同体。”简而言之,在阿甘本的理解中,共同体的核心和主干在于一种共同生活的方式,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一种被共同体成员所共同享有和接纳的新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不会将处于共同体之中的不同个体彼此分离割裂,使他们成为自由却孤立的个体,因为他们可以在这样一种共同生活的方式中,构筑出一种新的生命形式,从而将自己塑造成这种共同体的主体。这就是共同体的根本意蕴所在。 “正在来临的”共同体,是现在进行时态中的共同体,也就是说,我们正在迎接共同体的到来。它所强调的,是“可能”向“现实”的过渡,是“潜在”的实现过程。 我们在前面已经指出,以包含性排斥的方式存在于某一政治实体结构之中,是集中营、难民营、收容所、社会边缘族群等“赤裸生命”共同的命运。这些人一方面属于政治实体结构(因为他们必须在政治实体之内生存);而另一方面,他们在政治层面上遭到了实体结构的排斥,用阿甘本自己的话来说,这些人在生命(zōē)层面被包含于实体结构,而在生活(bios)层面上则被实体结构所排斥。 共同体思想的提出,一方面是时代和历史发展的必然,另一方面也潜在地与当代世界思想史上的生命政治的兴起相契合。 阿甘本曾指出:今天,任何地方,在欧洲以及在亚洲、在工业化了的国家以及在那些第三世界国家,我们皆生活在一个生命政治的异化困境之中。一如阿甘本所说,在今天我们所有人潜在地都是被排除在社会群体之外的“现代神圣人”,我们的生命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政治身份及基本权利被剥夺,或者基本权利形式上完整而实质上已然丧失的“赤裸生命”,那么作为人类的我们,如何面对我们共同的命运,就成为当代人所必须认真对待的最大课题。共同体理念的出发点是作为一个整体的人类,理念所指向的归宿也是人类,人类是共同体的出发点和归宿点。 从这个意义上说,共同体根本上就是人类命运的共同体。面对阿甘本所提出的现代生命政治的困局,只有从人类命运与共的视角,打破国家之间、民族之间和人与人之间的壁垒和界限,超越种族、文化、国家与意识形态的排斥与敌对,才是彻底解决生命政治提出的困局之路,也是通向正在来临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必经之路。 如果说共同体作为理念较容易为人所接受的话,那么这一理念能否切实有效地实现,在我们看来,这还是一个不容易直接得到肯定答复的问题。要想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有一个条件需要得到满足,那就是解决好个体及个体自由与共同体命运的关系。这个关系之间的张力,或者说矛盾冲突,在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应对过程中,特别是发生在许多西方国家的这一过程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下一次,我们接着谈这一点。(2020年11月29日) 【作者简介】 步虚,文化学者和符号学学者,主修“地中海文明与西方文明“、“文化哲学视野下的当代法国研究”、“意义生成的认知符号学机制及操作”,长期从事文明关系、跨文化实践和国家文化战略的教学与研究工作。曾任教于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受聘为湖南践行国学公益基金会专家委员会委员。   【诗文春天】 旅行是一种温暖的感受 谭文春 喜欢旅行,喜欢人与人之间传递的那一份温暖。 生命中第一次旅行,是从兰州乘火车去月牙泉。那一年我十四岁,从西南的一个偏僻小城镇,随父亲来到兰州,在西北这个大城市的一所中学读书,同班中有一个跟自己住得近的男孩子,经常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关系处得铁。一个假期,他邀约我去月牙泉玩儿。 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旅行,对目的地的渴望,让心情非常兴奋。在兰州开往敦煌的列车上,时间漫长又枯燥,夜幕降临下来,大西北的夜晚寒冷逼人,我们都没有出行经验,准备不充分,抵挡不了寒夜的侵袭,禁不住瑟瑟发抖。旁座一位相貌粗豪的汉子,从座位下拉出一个大口袋,抽出一件大衣,披在我俩身上,顿时浑身温暖起来,我感激地报以谢谢。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戈壁滩的太阳升了起来,跟我们平时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看见的那个太阳完全不一样,好像特别的大、特别的圆、特别的亮、特别的红、特别的富有弹性!像一个皮球,一下就从地平线上跳了起来,然后迅速地升高、升高、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太阳的光芒也仿佛有一种刚毅的力量,坚定地照射在列车的窗户上,透过玻璃映射在我的眼睛里,让我感受到西北这片土地蕴含的直率和粗狂的热情。 就这样,我披着西北汉子的大衣,观赏着大漠红日,让列车一点一点把我带到了敦煌。下车的时候,好心的汉子还为我们指点去月牙泉的路线和一些注意事项。 我们返回兰州那天,在敦煌车站附近游览,无意中走进一户农家,竟然又遇上了那位好心的西北汉子。他看见我们也高兴得不得了,发出爽朗的大笑声,拉住我们的手不放,一定要请我们吃饭。在饭桌上,他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当地人的生活,驴肉黄面怎么好吃,李广杏的来历,敦煌的酿皮子跟兰州的酿皮子有什么不同等等。离开的时候,还塞给我们一大袋他家里自己晒的枣儿和杏干。 在往后的日子里,每一次跟朋友谈论起旅行这个话题,我都会给大家分享这件事。尽管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却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旅行。西北汉子展现出的那份友好,温暖着我,比最美的风光还迷人,也是让我迷恋上旅行的重要原因。一次一次走向远方,一次一次感受人与人之间那种友好温暖的相待。 每一次旅行归来,我都会这样问自己:这一次旅行让你感动的是什么?每一次我得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除了祖国的大好河山、美丽迷人的风景,还有就是人,那些一路上跟你同甘共苦的同伴。 2010年九月,我们跟团旅游新疆,去往西天山的方向,要翻越一个海拔相当高的山头。按照以往的经验,这里道路陡峭,车辆不能停,必须一路低速开过去。非常不巧的事发生了,山里下起了大雪!这场突如其来的雪让司机和导游都有些束手无策。为什么?因为那时是不该下雪的月份,谁也没有料到会下雪,但偏偏老天爷就下了,而且下得不小,在海拔3千米的山上,一忽儿就结冰。我们车上也没有准备防滑链,车轮在冰上打滑,根本就上不去。就在导游一筹莫展的时候,有游客说:“我们下车推吧!”于是在所有游客的共同努力下,将这辆旅游大巴慢慢往前推,推过了山头去。那一刻,天是寒的,地是冻的,但我们的心却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除了同伴,还有在旅途中遭遇困难、进退维谷的绝望时刻,总是天使一般及时出现,给予我们无私帮助的陌生人。好多年前,自驾去西藏,我们的车陷进了土坑里,无法脱困。一个放牧的藏胞及时赶过来,用两头牦牛牵引着帮我们把车解救出来。他所传递那种温暖和美好,让我铭刻于心,终身难忘。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旅行有什么意义?旅行的意义又体现在哪儿?仅仅是观赏沿途的风景?不是。旅行是一种寻找、一种探索、一种融入。旅行让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走进一片不熟悉的世界,要求我们用心去发现这个地方最美的东西,远远不止是那些景点,更有价值的是平常人家的生活。我们可以走进村庄,走进农家院落,望望地里的庄稼,看看村前的树木,摸摸挂在屋檐下的一串串火红的辣椒和黄澄澄的玉米棒子,尝尝摊晒在阳光下的菜干,数数院坝里自由奔跑的鸡鸭。了解当地人是怎么过日子,跟我们有哪些不同的地域差异?听一听他们说的话,试着学一学,跟他们聊一聊天儿,找一找共同点。去感受一下当地人的生活,或者让自己像当地人一样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比仅仅在景点拍照有意义得多! 热爱旅行,更热爱人与人之间温暖的相待。 【作者简介】 谭文春,男,现居四川省华蓥市,作协会员。喜欢读书和写作,有诗歌、散文、小说、故事等刊见国内《青年文学》、《广西文学》、《佛山文艺》、《今古传奇.故事版》、《故事会》以及国外如《阳光导报》、《中日新报》、《北美时报》、《亚特兰大新闻》、《华府新闻报》、《菲律宾商报》等等报刊杂志和各种网络平台。部分作品获奖并入选各种诗文集。读书让人充实,写作令人愉悦。文字是唯一让自己神清气爽的东西,也是自己灵魂跟这个世界对话的唯一工具。   【鱼翔浅底】 话说柳宗元(二十一) 永州街头买假药 洋中鱼   柳宗元一行初到永州,因为水土不服,其母亲卢氏不到半年就病故,他自己也百病交加,尤其是肝脏肿大,不但导致饮食困难,而且经常心胸悸闷。他叫人请来永州城内最著名的张医生治病,张医生把脉号问之后,说:“依照我的行医经验和你的病情现状,建议你多吃茯苓,应该最有疗效。” 医生走后,柳宗元准备叫仆人上街买茯苓,没想到堂弟宗直自告奋勇地说:“哥,还是我去为好。”柳宗元想了想,说:“也好,你快去快回。” 古永州城有东、南、西、北和太平、小西、潇湘七条城门,柳宗元寄住的龙兴寺临近南门和太平门,但是,当时城内最热闹的地方却在北门和潇湘门。柳宗直人年轻,又好动,喜欢四处闲逛。他主动揽过买茯苓的任务后,就往北门方向走。谁知走到大西门附近,碰到一个瑶族姑娘席地卖物,柳宗直见姑娘长得漂亮,摆在跟前的东西是一个个不规则的水果状食品,而沾满了泥,颜色和形状跟张医生说的茯苓差不多,于是,走过去问:“这是什么东西?是茯苓吗?” 姑娘听他是外地口音,慧黠的眼珠一转,于是反诘:“你要买茯苓?” 柳宗直点头:“对。我买给堂哥治病。” 姑娘说:“你真有眼光。我这是道州府永明县深山里挖出来的老茯苓。” 柳宗直怕上当,就故意装老,说:“你不会骗我吧?道州的茯苓拿到永州来卖?” 姑娘说:“我们挖得太多了呀,道州卖不完,所以搭熟人的木排下来永州了。我以前从没来过永州,顺便看看地方嘛!” … Read more

七天文汇园(11月27日)

【索菲诗集】 老歌 索菲   这些天,你反反复复播放 年轻时的老歌 仿佛让时间停在某个时刻 某个地方 那里有太多太多 温热的、潮湿的片段 如同曾精心刻制的一张张光碟 几经搬迁,早已丢失 却总以为还在 低回的旋律,像下雪前的气压 让人喘不过气 捂住胸口,却不知疼痛在哪里 也许某个夜里 我也会翻出这些老唱片 像此刻的你一样 有意无意地 有意义无意义地 一遍遍回放   【凤歌】 世界还健康 苏凤   门外一树春芽 在医院走廊,老人 静静地读一本书 一位医护者过来 脸带微笑 此时街上车少人稀 走过超市 里面琳琅满目 进去选一盆 白色杜鹃回家 点上祈福的烛光   【龙在天涯】 身体的列车 龙哓初   我的体内也有列车 从童年出发 行驶在岁月的途中 童年号与中年号两列车 他们时而交集 时而分开 相遇时挥手示意 我坐在身体内 那辆庸俗的车厢里 倾听铁轨 哐当哐当的声响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11月27日)

【鹏翔万里】 我是谁 贺鹏 我好累好累的。 一天下班回家,吃过饭,洗了一把脸,我便出去蹓弯儿。 在电梯上我和电梯司机打招呼,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电梯到了八层,我的同事老李上来了,我说老李,遛弯儿去?老李说对,蹓跶蹓跶,你是谁?怎么声音这么熟悉,我想不起你来了? 真逗!下班时候我们还是结伴回的家,真能开玩笑! 我没管他,下了电梯,自个儿到了街心公园。 街心公园那五颜六色的鲜花,被绿茵茵的草坪映衬得十分好看,摆放成各种造型,一团团、一簇簇,撩拨得人心痒痒的;耳边传来公园管理处播放的轻音乐,全身舒服极了。 和我一块练剑的唐先生也来了,我赶快招呼他,唐先生很警觉的样子,问我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我们不是天天在一块练剑嘛! 我正这样想着,看见十二层的李大妈带着她的宝贝小狗也进了公园,我冲着李大妈笑了笑,遛狗呢?李大妈! 李大妈拉了拉拴狗的绳,紧着往前走了几步,也没说话就过去了。 今天是怎么了?人们都怪怪的,都像陌生人似的。我遛弯儿的心情一下全没了,干脆顺道去看看父母吧。 我爬上了父母住的五层,敲门。 母亲只开了一条门缝,问我找谁? 我说今天怎么了,都怪怪的。 母亲说你这个人怎么了?到底找谁? 我说我是你儿子呀。 母亲说:真逗!我儿子哪是你这模样。说着就关了门,我再敲,母亲说你再敲我打110报警。 我只好下楼往自己的家走,路上又遇见好多熟人,没有一个和我打招呼的。 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感到了一丝的不祥,急急往家走,担心妻子也不认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轻轻用钥匙打开门,换了拖鞋,小心翼翼地摸到卫生间,我想先照一照镜子,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刚一进卫生间,我就看见洗脸池的面板上放着我的面具,哦!原来是我出门时竟然忘记带假面具了。 我急忙带上假面具,冲着书房大声喊叫:我回来了! 妻子从书房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真逗!你回来就回来呗,还大声喊叫。 【作者简介】 贺鹏,中国呼和浩特人,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特邀理事;中国小说排行榜上榜作家;出版过《怪病》《寻找自己》《你是好人》《天堂背后》《贺鹏微型小说选评》《老鼠娶亲》等微型小说作品集以及多部报告文学集;有多篇作品入选《微型小说鉴赏辞典》以及不同国家出版的许多版本图书;有不少作品被翻译成多个语种进行传播;应多个国家邀请,多次出席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2018年12月在印尼举办的第12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上,荣获世界华文微型小说40年贡献奖。   【种玉蓝田】 当暖光铺满舞台 蓝狐 那一年,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年度总决赛上,来自吉林延边的青年歌手金美儿倾情演绎了一首经典歌曲《阿里郎》。她如泣如诉的唱叙,不仅深深感染了在场的所有观众,同时也令坐在观众席上的嘉宾、青年舞蹈家沈培艺心潮起伏,潸然泪下。她静静地听着,看着,想着,以至眼窝里的泪水很快便给蓄满了,她抬起手来想要将泪水引渡开去,不想,两颗大大的泪珠儿竟兀自跌落下来,并随即爆裂成无数的泪花儿…… 比赛的间歇,主持人请沈培艺给几位选手的表现作一下点评。她接过话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情地说道:“我的一位老师在20几年前曾经答应我,要给我创作一个舞蹈《阿里郎》。但是当我从新加坡演出回来的时候,她说话不算数,永远地,走了。”她的两眼再次红润起来。心,紧了。 “3年前,我跟濮存昕一起参加完一个活动,我搭他的车回家。在车上他给我放了李娜的《阿里郎》。我又想起了我的老师。濮哥说,为这你应该编一个舞蹈。但是,关于《阿里郎》我始终不敢触及,因为我觉得还不够。《阿里郎》对我来说是情未了……”现场的嘈杂退潮了。灯光暗转,彷佛只留下了一线追光,并任由它衍化成一脉追忆的海岸,海岸上到处都是海螺,海螺迎向海风在轻轻地低诉《阿里郎》…… 阿里郎,本为韩朝语中的一个称谓,汉语的解释是“我的郎君”。据传,它描写的是高丽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个爱情故事,深切哀婉,动人情肠:一天,一直和妻子清苦生活但却非常恩爱的丈夫,为了让妻子过上好日子,执意要外出打工挣钱。妻子不肯,拉过丈夫的双手央求他说:“只要让咱二人永远守在一起,那就比有啥都幸福啊!”丈夫默默点了点头,但在当天夜里,还是趁着妻子熟睡的时候悄悄上路了。妻子醒来,好不追悔,她恨自己为何偏要睡去,以至放走了丈夫。就在这时,早就对她的美貌垂涎不已的地痞闯进家来,好言相劝,让她改嫁。她断然拒绝了。地痞见一时难以说服,索性时常赶来骚扰。一年后,丈夫终于挣了钱回来了,可就在夫妻俩共叙相思的当儿,地痞再次走进了家门,丈夫一见,立时想起了刚进村时听到的有关妻子和地痞有染的传言。丈夫不禁起了疑心,索性决定永远离开这里。妻子如何解释也终于没能留住丈夫,丈夫衣袖一甩冲出门去,妻子伸手拉他不下,便拼命在后面追赶起来,一边追,她一边高唱—— 阿里郎 阿里郎 阿里郎哟 我的郎君翻山过岭路途遥远 今宵离别后何日能回来 请你留下你的诺言我好等待 然而,诺言无痕,何患等待?《阿里郎》的声声唱叙,直到今天依旧会时常地刺痛人的心肝。尤其,当它经由一位朝鲜族女孩金美儿的演唱,且那么深切地撼动了青年舞蹈家沈培艺的心灵之后,个中的意绪也便转瞬变得深长起来。 “当暖光铺满舞台,我知道我的老师在天堂很好。”沈培艺晶亮的眸子里满含深情,她不无感激地面对金美儿动情地说道,“我谢谢你的歌唱,让我再次沉醉在对老师的追忆中。我享受这样的沉醉,因为你的《阿里郎》使我的《阿里郎》情难了……” 掌声再次如潮汐般擦亮了星光,人们心灵的舞台上彷佛转瞬之间便铺满了暖光,而在暖光的深处,人间一段柔美的佳话正待上演…… 【作者简介】 蓝狐,本名任东升。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抚顺市作家协会理事,现为抚顺矿工报社副总编辑。作品散见于中國《星星》《读者》《作家报》、美國《侨报》《华府新闻日报》《新大陆诗刊》、加拿大《七天报》《华侨时报》《环球华报》、瑞典《北欧时报》、澳大利亚《当代国际汉诗》等国内外报刊,多次获得国际、国内诗文赛事奖项,出版有诗集《诗之鹤》、散文集《鎏金的典藏》、长篇小说《粉足》《炼狱1929》等多部专著。   【杨柳依依】 岁月深处红薯香 杨邹雨薇 立冬之后,天气渐渐寒冷,不知不觉就有了一种霜风扑面和冷水刺骨的感觉。相比秋天,天空也变得有些灰蒙蒙的,万里晴空的日子忽然少了许多。因为日短夜长的变化,每天下班时已经华灯初上。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也就有了一种寂寥和落寞。 忽然闻到了一种久远而熟悉的烟火味,我仔细一看,原来是街角有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姨正在卖烤红薯。看见红薯,莫名的就勾起了一些记忆,我便朝她走过去。抵近一看,三轮车上的炭火不旺不冷,恰到好处。 … Read more

七天文汇园(11月20日)

【索菲诗集】       银 杏      索菲 (一) 一阵风,又把它送回来 不过换了一袭绿衣 称得上活化石的,必定 有些灵性 轻轻松松就跨过,我对季节 设下的栅栏   (二) 与一棵银杏对望是危险的 分明怀揣黄金,却谎称白银 你就继续伪装吧 如果月光之冷,包得住火 坚硬的外壳,包得住柔软的内心 你就继续伪装吧 专家说:白果酚甲和氰甙 有毒。慎用   (三) 无数把扇子,扑不灭隔空之火 张开的嘴,欲言又止 直到最后一片叶子 被狂风卷走 秋,终于走了 收走最后一件物证 想起那天 你说年年一样,我说岁岁不同     【凤歌】 大地沉积 苏凤   这些饱经风霜的印记在 贝壳上旋转了两千万年 大陆升沉的记忆和人类 关联着水与炊烟 罗马帝国只有五百年 今日叱咤风云的 有一天 无非是螺旋中的 海浪声,月亮 浮于水面的倒影   【龙在天涯】 在列车就座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网络版(11月20日)

编辑绪语: 自《七天》周报“博大文化视野”创刊以来,得到世界各地华文作者的关注和支持,各种佳作不断涌现。然而,因为报纸版面有限,许多优秀的来稿难以及时刊发,甚至不得不狠心放弃,而所有的诗歌作品也都一律拒绝。这难免挫伤了热心的作者和读者们的积极性,也难以完全反映“博大文化视野”的创刊宗旨,为此,《七天》编辑部决定,在保持印刷版的原有风格的同时,增加网络版的文章数量,同时发表诗歌作品。 对于作者,下述几点请注意: 欢迎原创首发作品,对于在它刊发表过的优秀作品,也可酌情刊发; 作品内容、体裁不限,拒绝违法悖德,拒绝低级庸俗; 欢迎作者在文章后附上自己的个人简介(200字以内)和生活照; 文章版权归作者个人所有; 所有来稿都没有稿费,请勿告知银行方面的信息。 ”博大文化视野“的网络版以崭新的面貌呈现于广大作者和读者的面前,欢迎您的继续关注,感谢您的热情支持! 《七天》编辑部   【文化杂谈】 赤裸生命与“形式生命” ——新冠疫情引起的“生命政治”思考(11) 步虚 阿甘本对“牲人”或“神圣人”、“受谴者”的思考,对“赤裸生命”与“例外状态”的思考,是对现代人所处的时代困境的一种思考,即在现代社会中,我们所有的人都处于一种被主权权力所规定和掌控的例外状态之中,每一个人都成了“牲人”,我们的生命都成了赤裸生命,都处于一种政治身份及基本权利被剥夺,或者基本权利形式上完整而实质上丧失的困境之中。这是阿甘本的生命政治思考试图向人们展示的当代人所面临的异化困境。 当代生命政治所突显的,是政治权力直接作用于生命时所形成的一整套治理机制和技术。在阿甘本关于“生命”的词源学分析中,我们现在说的生命(life)概念,在古希腊有两个词,一个是zoe,另一个是bios。Zoe的词根跟动物(zoo)接近,涉及活着的生命、作为生物存在的生命,表达的是一切活着的存在(诸种动物、人或神)所共通的一个简单事实——“活着”,而不涉及生命的品性、内容、质量、风格及特定的生存方式。阿甘本把这种生命称之为动物生命,也就是赤裸生命。而bios的意思则恰恰相反,指的是为单一个体或群体所特有的生活方式或生活形式,是人在活着之外,还生活着、发展着的生命,是人在漫长的生存过程中发展出来的一系列特殊品性、气质、心愿、风格、样态和内容所表达和规定的生命。这样的生命不仅仅生物性地活着,同时还政治性地活着,即还从事群体性的、事关城邦(polis)或政治共同体的各类活动。这样的生命,就是人的生命,就是政治上有内容、有质量、充满可能性的生命。亚里士多德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强调“人天生是政治的动物”(这里的“政治”实为“城邦”)。人之所以参与共同体政治生活,一个最基本、最核心的原因在于,这样的生活能维护生命存在而使人获得生活的安全感;同时,这样的生活也使生命存在拥有了不同的地位和身份而使人获得生存的质量、价值和意义。 人的生命原本就是政治性的生命,而当代所谓“生命政治”的异化表现则在于:主权者把人的生命置于政治管控之下,同时却将生命排除在政治生活和政治保护之外,进而使人的生命失去原本应有的生存内容、质量及价值和意义。在这样的生命政治机制之下,“生命本身被捕获、被征用、被控制”,其直接结果就是无特殊品性、气质、心愿、风格、样态和内容的生命,即“赤裸生命”的普遍存在。 阿甘本重视有政治内容和政治质量的生活着的、发展着的生命,并用“形式生命”(form-of-life)这个术语来指称这样的生命。这里的“形式”当然与亚里士多德的内涵丰富庞杂的“形式”概念有着内在的关联。简单地说,“形式生命”中的“形式”就是让一种生命成为这种生命本身的一种独特的“本质属性”,拥有这种独特性质的生命就是最完整的生命,或者说完全形式的生命。正是因为这样,阿甘本才把形式生命定义为一种“完全不能与其形式相分离的生命”。 需要指出的是,在阿甘本的概念组合中,“形式生命”与“生命的形式”相对应。形式生命(form-of-life)的本质属性强调的,是一种从普遍性中抽象出来的独特性质,因而这里的“形式”为单数;而“生命的形式”(forms of life) 突显的是“形式上的生命”,被碎片化的生命,因而这里的“形式”为复数。在强调人之为人的“形式生命”中,“隔离出像赤裸生命这样的东西是完全不可能的。它完全拒绝各种对自然生命的捕获、征用与控制。”这种形式生命将“形式”融合在生命里,越出所有控制、捕获、碎片化生命的分隔性的装置。对形式生命来说,至关重要的是生活本身。在这种生命中,单个(个人)的生活方式、生活行动和生活过程绝非一些简单的事实而已,相反,它们永远且首先是生命的可能性,永远且首先是权力,或者说首先是生活的主动权。 通过形式生命这个术语,阿甘本致力于探索一种生命存在的可能性,一种与赤裸生命相对立的、永远不能被降格为赤裸生命的政治生命。赤裸的生命并非简单的自然生命,而是被政治异化了的自然生命,它以被排除、被弃置、被碎片化的方式而被嵌入到政治共同体中,被政治共同体主权者捕获、征用与控制,却又被排除在政治共同体之外,无法从共同体秩序中获得生命的维护和发展及生命的内容和价值。形式生命的关键,是生活着的、发展着的有政治内容和政治质量的生存本身。 形式生命与群体性的、政治共同体内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活动不可分离。因此,与“形性生命”相对应,阿甘本提出了“正在来临的共同体”(La comunità che viene)的概念。下一次,我们着重谈谈“正在来临的共同体”。(2020-11-15) 【作者简介】 步虚,文化学者和符号学学者,主修“地中海文明与西方文明“、“文化哲学视野下的当代法国研究”、“意义生成的认知符号学机制及操作”,长期从事文明关系、跨文化实践和国家文化战略的教学与研究工作。曾任教于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受聘为湖南践行国学公益基金会专家委员会委员。   【诗文春天】 达坂城与王洛宾及三毛 谭文春 达坂城在乌鲁木齐东南方向,距离八十余公里左右。 国内的好多游客,对新疆的认识第一个知道的是达坂城,第二个是吐鲁番。有好几次听见旁边的人跟朋友通电话,笑到肚子疼。 ——你在哪里? ——我在新疆。 ——新疆哪里? ——新疆……达坂城吧? 我凑近那人,低声说:“先生,达坂城离这里还有80公里。” 那人一脸懵逼的样子:“那……这里是哪里?” “乌鲁木齐啊!新疆的省会城市,你难道没上过中学吗?” 那人尴尬一笑:“新疆的印象我只记得一首歌《达坂城的姑娘》。” 我也不由呵呵一笑,唱:—— 达坂城的石路硬又平啊\西瓜大又甜呀\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啊\两个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百万钱财\领着你的妹妹\赶着那马车来 这首歌一经传唱,弥久不衰啊!曾经最早的一段时间,让一些内地的男子,心心念念想来新疆娶亲,因为他们都认为,在新疆娶姐姐送妹妹。 在新疆十八怪里有一说:“姐姐嫁人把妹妹带”。这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首先我们要知道,新疆地域辽阔,姐姐从阿勒泰或是伊犁嫁到吐鲁番来,远不远?这么远的路,需要家人护送,于是新娘的妈妈及其他长辈以及妹妹会将她送过来。按照风俗,婚礼过后妈妈和长辈们都回去了,唯独会留下妹妹陪伴姐姐一段时间。毕竟姐姐也从来没有来过男人家,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会感到孤独和无依无靠。而且在新婚的那一段时间,新娘还要伺候丈夫家的公婆及其亲戚长辈,礼节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多,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有妹妹在身边就可以多个帮手,一般会待上十几天。妹妹相当于一个伴娘的角色,所以说“娶姐姐送妹妹”是一个美丽的误解。 说起《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就不得不提王洛宾这个人,他是一九四九年跟着王震将军的部队来到新疆。王洛宾这一辈子非常坎坷,在他风华正茂的十八九岁,因为写了许多抗战歌曲坐牢,一坐就是好几年。刚刚有希望出来的时候,他又在监狱里继续写,又再次判他入狱,继续坐牢。他的前半辈子最美丽的十八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当他终于走出监狱时,已经是三十六岁了,想去一个公平公正纯洁干净的地方生活,正巧赶上王震将军挥师新疆。他也读过不少关于西域方面的诗词歌赋和书籍,知道新疆辽阔又美丽,勾起了他对西域的向往和憧憬,就跟着部队来了。在新疆看到那种原始的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么的纯洁,没有勾心斗角的相互倾轧,让他爱上了这个地方,就不愿意走了,所以他一直留在了新疆。 王洛宾一生都献给了西部民歌的创作和传播事业,有“西北民歌之父”、“西部歌王”之称,写了无数广为流传的歌曲,《达坂城的姑娘》只是其一,却让一座本来是风沙弥漫的小城,名扬天下,享誉海内外。 曾经有很多香港人和台湾人,都是听了王洛宾的歌,来到新疆,要走一走曾经的丝绸之路。台湾著名作家三毛,也曾经做过王洛宾的专访。在采访的过程当中,发现这个老人真的很好,人老了心不老,充满活力和趣味。两人经过接近一个月的接触,产生了一点点爱情的火花了,三毛恋恋不舍的走了,没有敢表达任何的爱意。但是过了一年多,三毛实在受不住了对王洛宾的想念,一个人再一次来到了新疆,她发现自己已经深爱上了这个老男人。 王洛宾虽然一生坎坷,但活得非常豁达,该来的,我就接受,该走的,我就放弃。不强求,不奢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上天安排。两人在一起过了开心的几个月,最后三毛还是回到了台湾。走的时候王洛宾送给三毛一个手镯,意寓“守着”,我会一辈子守着你的意思。但是又过了六七个月,突然就接到三毛自杀的消息。很多人推测三毛是抑郁症自杀,她的病情究竟跟王洛宾有没有关系,不得而知。又过了一年多,王洛宾先生也去世。 因为他的《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让达坂城闻名于世,后人给他颁了“达坂城荣誉镇长”的称号。 【作者简介】 谭文春,男,现居中国四川省华蓥市。喜欢读书和写作,有诗歌、散文、小说及故事等文学作品发表,散见国内以及国外各类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部分作品获奖并入选各种诗文集。读书让人充实,写作令人愉悦,文字使人神清气爽,是灵魂跟世界对话的工具。 … Read more

七天文汇园(11月13日)

【索菲诗集】 初雪 索菲   我耗尽所有的白天抵抗一场雪 就像我耗尽所有的夜晚想象这场雪 一场不可预测却又一直在路上的雪 一觉醒来,薄薄的一层白 覆盖在仍开放的玫瑰和芙蓉花瓣上 它们还没准备好。没有人准备好 提起突如其来的雪,你说浑然不见 踪迹,尽管我们近在咫尺 天空这么大,这场雪悄悄落在 我小小的后院 2020.11.7 【凤歌】 冬日迁徙 苏凤   入冬的这一天 我把空间卖给了 热爱它的人 雪着地便融化了 他说你曾在墙上刻画过的不会消失 那排常青的藤萝已 织造一片诗与歌的印象 随时光迁徙 回想秋的尾声 在西山脚下楼阁中 似乎闻见隐约的钟声 枫丛的叶影婆娑 绝非一场秋梦 能远眺,冥想 与上天的恩典相结合 眼下宁静的絢丽 更上一层楼感觉不远   【龙在天涯】 列车的一生 龙哓初   少年时,对着它信马由缰 那轰隆隆承载的 是远方,是未知的领域和遐想 青年时,乘着它远走他乡 那轰隆隆飞驰的 是翅膀,是天高地阔任翱翔 中年时,伴着它奔走来往 那轰隆隆匆忙的 是饭囊,是妻儿老小的希望 老年时,听着它在耳边鸣响 那轰隆隆呼唤的 是游子思念的故乡   【心海荡漾】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网络版(11月13日)

编辑绪语: 自“博大文化视野”创刊以来,得到世界各地华文作者的关注和支持,各种佳作不断涌现。然而,因为报纸版面有限,许多优秀的来稿难以及时刊发,甚至不得不狠心放弃,而所有的诗歌作品也都一律拒绝。这难免挫伤了热心的作者和读者们的积极性,也难以完全反映“博大文化视野”的创刊宗旨,为此,《七天》编辑部决定,在保持印刷版的原有风格的同时,增加网络版的文章数量,同时发表优秀诗歌作品。 对于作者,下述几点请注意: 欢迎原创首发作品,对于在它刊发表过的优秀作品,也可酌情刊发; 作品内容、体裁不限,拒绝违法悖德,拒绝低级庸俗; 欢迎作者在文章后附上自己的个人简介(200字以内)和生活照; 文章版权归作者个人所有; 所有来稿都没有稿费,请勿告知银行方面的信息。 自本期开始,”博大文化视野“的网络版以崭新的面貌呈现于广大作者和读者的面前,欢迎您的继续关注,感谢您的热情支持!   《七天》编辑部 2020年11月11日   【鹏翔万里】 父亲的礼物 贺鹏 弟弟一直想知道当年父亲送给我的那件礼物到底是什么?几十年来,他多次和我说起这件事,我每次都笑一笑说,你不也有一件吗? 弟弟也笑笑,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很清楚,弟弟并不是在意父亲到底是不是公平,而是因为好奇,想知道父亲给我的那件礼物到底是什么,因为父亲一直没说,我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那年,父亲要进城,问我和弟弟想要啥礼物,父亲第一次这么大方,我们兄弟俩激动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赶快点点头,说啥礼物都行! 父亲摸了摸我俩的头就走了。 父亲从城里回来后,就神秘兮兮地把我俩喊到跟前,说每人给你们买了一件小礼物,不过,只有你们说出你们的一个理想来,这个礼物才能给你们,如果说不出来,礼物就没有了。 弟弟嘴快,说长大以后想当医生。 我当然也有理想,但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父亲一把拉起弟弟进了里屋,让我回避。过了一会儿,又让弟弟回避,把我喊到里屋,从夹袄的侧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对我说,爹知道你想当作家,给你买的这件礼物非常神奇,只要你肯相信它的魔力,它就一定能够帮你成为作家。 我接过小盒子正要打开,父亲一把挡住了,悄悄告诉我,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打开,要在你一个人的时候悄悄打开,里面会出现一位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作家。 父亲最后还告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就不灵了。 我认真地收藏了这个小盒子,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给人看过。 如今,我已经是一位知名度很高的小说家了,说句实话,我的成长,的确和那个神奇的小盒子是分不开的,每当我要懈怠或想放弃,只要打开那个小盒子看一下,那位“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作家”就会立即给我上紧发条,迫使我不得不去读书、写作,因为“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作家”一直在诱惑着我。 弟弟也早成了一位主任医师,尤其在医院数字化建设方面,是全国很知名的专家,我和弟弟当年的理想都实现了。 前几天弟弟又说起这件事,我笑了笑,你真的想知道我那件礼物是什么吗? 弟弟说,想知道。 我说,其实我也想知道爹给你的那件礼物到底是什么? 弟弟说,那我们就解密吧。 我说,你随身带着吗? 弟弟说,当然,这件宝物从来没有离开过的身子。 我说,我也是! 弟弟说,那我们就拿出来吧! 我把手伸进衣兜里,对着弟弟,轻轻喊了一声“一二”,我俩同时亮出了父亲当年送给我们的宝物。 啊? 原来爹送给我俩的礼物是一样的,都是一面价值只有几毛钱的小镜子! 【作者简介】 贺鹏,中国呼和浩特人,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特邀理事;中国小说排行榜上榜作家;出版过《怪病》《寻找自己》《你是好人》《天堂背后》《贺鹏微型小说选评》《老鼠娶亲》等微型小说作品集以及多部报告文学集;有多篇作品入选《微型小说鉴赏辞典》以及不同国家出版的许多版本图书;有不少作品被翻译成多个语种进行传播;应多个国家邀请,多次出席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2018年12月在印尼举办的第12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上,荣获世界华文微型小说40年贡献奖。   【种玉蓝田】 无词 蓝狐 总有一种声音,更易于流入心怀,产生共鸣。有人说,那是大地的声音,无词的,许久以来一直都在哼唱。 大地的声音和世间万物有关,和喧闹和孤独和降生和死亡和回忆和追索有关……和乔兰娜有关。 乔兰娜,生长在加拿大魁北克。人们称她为大地的女儿。 每天,乔兰娜都会怀抱着她那把大提琴,或拨弦,或拉弓,或击打,一边伴之以无词的哼唱,和所有聆听着的人们,以及人们心中的大地,在轻轻地交谈。 无词,自然无须有过多的辨别,无须传译,所有的听众,像是重又回到曾经陪伴过自己生长岁月的某一处长径上,用心拣拾起熟悉的足音。渐渐的,有人的眼角涌出泪来。泪水划过脸颊,落在脚下的土地上,一如一个个流淌着挚爱深情的音符被植入土壤。乔兰娜笑了,因为她发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们在她无词的哼唱中,以各自的真切情怀,开始了与大地的亲切的交谈。 每当如此,乔兰娜都会由衷感到,那是大地在和她的所有子民们,上演着一场撼动情肠的合唱。这合唱虽然无词,但是却无比嘹亮。 “可是,我原本是一个非常孤独的人呢!”乔兰娜说,“所以,我需要用音乐来妩媚我的心情。” 乔兰娜当然知道,妩媚与鲜花与盛开有关。而她这朵饱含着对大地养育深情的鲜花,每一次唱与大地的无词的颂赞,想必更是会过多地汲取到大地的恩赐,使得她更加感怀充沛,花枝璀璨。或许,这也正是她所以妩媚的根源吧! …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