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一春晚

陆蔚青

最早看总台春晚,是在学生时代。大概是1985年左右,一看就喜欢上了。印象最深的是费翔张明敏那一年,张明敏穿着中山装,围着长围巾,唱的是《我的中国心》,费翔唱的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他载歌载舞,有中西合璧的雕塑气质,让我们大开眼界。还有张德兰的《春光曲》,我们传唱了很长时间,几乎一直唱到第二年春晚。

每年的春晚都会有流行歌曲诞生,每年的春晚都会有某个小品成为我们模仿的暗语,大家会心一笑的隐喻。那些快乐了我们的岁月,丰富了我们的人生,惊艳了我们的心灵的歌曲和艺术,那些舞蹈,杨丽萍的孔雀舞,还有戏曲,繁复多变的唱腔和高超的演技,都让我们终生难忘。

2000年我出了国。最初的岁月是读书,打工,操持家务,养育孩子。加拿大与中国有12小时时差,意味着昼与夜的区别,睡与醒的区别。中国的家人们开始过年三十时,我们还是二十九。他们初一了,我们正在三十里面。一夜连双岁,他们进了新年,我们还在旧年。我们总是不能同步。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休息。家人们吃饺子时,我还在复习准备考试,或者在工作。春晚是看不上的,只能过后再补。这让春晚的意义发生了变化。原本在家时,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一边包年夜饺子一边看春晚,哪个演员出来了,还品评一番。如今在工作一天之后,吃过饭,翻看前夜的春晚,心情发生了变化。有好几年,我是一个人看春晚的。窗外没有爆竹声,室内安静。我打开电脑,寻找春晚,我一个人看。电脑中的场景与我的环境好像两个世界。电脑中的锣鼓欢腾,喜气洋洋,妙语连珠,欢天喜地,爆竹声声,新桃旧符,与我身处的世界形成对比。我看完,拉开窗帘,窗外大雪纷飞,世界安谧如夜。我站立良久,思绪还停留在电脑的世界中,父母和一大家子亲人仿佛穿越而来。

春晚到底是什么?我问自己。它是一年一度的终点,是旧的结束和新的开始,是一个句号,也是开篇的第一句。

今年我又一次看了总台春晚。时代更迭,我发现春晚也在改变。中国元素贯穿舞台。我喜欢《满庭芳-国色》的舞蹈,桃红,群青,沉香,凝脂,重彩泼墨,美不胜收。我喜欢戏曲,多种曲种贯穿一起,展示出中华戏曲的丰富多样。我也喜欢黄绮珊的歌,因为那里面的歌词打动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我也是第一次当母亲”,而下一句话则提醒了我,“因为你也是第一次做女儿”。这正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遇到的课题。当两代人的想法不同,观点各异,如何相互理解,相互谅解。那些母亲用以表达爱的方式,诸如你吃饭了吗,你休息好了吗,也许只是浅表层次上的爱的表达方式,而女儿在地铁中的回答,却是瞒过了母亲,没有将深层的苦恼表现出来。我们就是这样有隔阂的爱着,有隔阂的苦恼着,生活着,其中有无奈,却也有深深的爱。春晚对日常生活的表达让我感动,很接地气,比如《你好,陌生人》表现出来自陌生人的暖意,这正是我们生活中永恒的亮色。

外卖小哥的形象,神兽的形象,微电影《我和我的春晚》,尤其是主持人种花与中华的谐音梗,让我一次次感到来自祖国文化的温馨。说到底,与民同乐是春晚的主旨,而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是海外华人永恒的情感依附和文化自信的来源。

晚会结束,国内的亲人开始吃饺子了。爆竹声中一岁除。年关已过,新年开始。今年是兔年,祝福词中有很多谐音梗,宏“兔”大展,扬眉“兔”气等等。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我相信,春晚送走的2022年永不再来,而2023年将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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