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大文化视野(5月30日)

【芬芳文苑】

水流千遭归大海(11)

洪田

百川归海

在中国文明发展史上,孔子是一个继往开来的伟人。他把之前的历史文献和优秀思想进行精简并广泛教授,从而使华夏文明能够薪火相传,绵延不断。孔子的思想在经历短暂的挫折后,最终成为中国文化的主流。

孔子的思想,认天命而不忘尽人力,务实而又不乏理想主义者的慷慨和浪漫。将个人修养、家庭教导、国家管理作为统一的整体来实现社会的和谐发展。道家学说让人们在坚韧进取的途中有一处休憩的茶屋,放缓自己的心情;佛家学说让现实的人们对善良多一份敬畏,对来世有一份憧憬。这三种思想有不同的侧重,也有相通的成分,但都是开放和包容的,因此能够在一个社会里长期共存。这对于那些偏执于一己的宗教信仰者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中国历史不乏内部战争的血泪,不乏被异族侵略的惨痛,但社会一旦恢复了稳定,孔子的思想又重新成为管理者的信仰,对于儒家思想的掌握成为田舍郎晋身管理阶层的必由之路。文化和管理紧密结合,相辅相成若此。

中国文人在种种艰险的形势下,无论身临怎样的窘困,内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坚韧从未熄灭;“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热情从未被抛弃;“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从未被遗忘。华夏文明的精华孕育了儒家思想,博大精深!儒家思想反哺丰富了华夏文化,隽永灿烂!

中国被列强侵凌,几乎亡国灭种之时,中国的传统文化受到中国人自己的深深怀疑,并被很多自认为现代派的学者鞭挞嘲讽,最后竟然几乎沦为“绝学”,少人问津,几乎无人了解,这是千百年来中国的一桩咄咄怪事。

把孔子的思想,把儒家学说当作教条来死抠硬学,是对生命的践踏,对孔子思想的亵渎。把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当作粪土那样抛弃,则是对真理的践踏,对历史的亵渎。

科学、国学,各有特色,各有自己的适用范围,二者可以并行不悖。近代中国在科技上的落后,有着多方面的原因,怪罪自己的原有文化,怪罪孔子,是没有道理,也是没有出息的。

宗教是鸦片,适当应用或许可以减轻人内心的孤独和痛苦,但如果吸食过多甚至上瘾,则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危害社会的安宁。这个世界上以神圣宗教名义滥杀无辜的罪恶难道还少吗?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修养,而不是外来压力强加的修养才是真正的修养,才可以真正称为“人”。这是中国文化的根本和魅力。

每个人都要从身外吸取营养,那是为了更好滋养自己的身体,而绝不是将自己的躯体异化为外来的食物。一个正常的文明会积极吸取其它文明有益的养分,那是为了使自己更加茁壮发展,而绝不是稀里糊涂地丢弃自己的思想,成为文明之林的“行尸走肉”。

华夏文明历经三皇五帝、夏、商、周的长期发展、积淀,完成早期的辉煌。在孔子和他的弟子们的努力下,历经孟子、荀子等的丰富,开始了新的发展进程。其后两千多年的时间里,被不断地充实和丰富,和其它学说一道形成浩瀚的文明大海。在近代,毛泽东主席以及其他优秀人物,为这一浩瀚的文明之海又增添了更加雄阔的气派,注入新的生机。

作为迄今为止世界上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最为悠久的国家,作为世界上最为悠久、发达的文明体,中国自身的文明是任何其它文明都无法、无力取代的,中国悠久历史积累的智慧是任何思想都无法、无力取代的。当今的中国人应该认识到自己文明的伟大,也应该担负起这一伟大所伴随的责任。

水流千遭,终归大海!历经百年磨难的中国已经走在复兴的大道上,历经百年磨难的华夏文明也应该重拾自我,砥砺前行!(全文完)(2020年5月)

 

【鹏翔万里】

情有独钟

贺鹏

阿杰火了。

顾青不信!

但他真的火了!

准确地说,是阿杰接手顾青的那个小餐馆火了,一时间成了丰州人吃饭情有独钟的好去处。

阿杰是微型小说作家贺鹏笔下回家过年的那个丰州籍的武汉人,快餐店老板顾青的儿子。

年三十那天,他从武汉开车到了丰州,因为疫情,丰州一时手足无措,对从武汉来的人稍微激烈了一些,导致他不敢回家,数九寒天,躲在大青山一个背风的山洞里过了年,挨到大年初二,返回丰州被隔离了,14天后,核酸检查呈阴性,才算回了家。

顾青的快餐店也因为疫情关闭,政府号召复工的时候才重新开了张,但开张后,一直没有几个吃饭的人,偶尔有几份外卖,也少得可怜,顾青挖空心思,想了好多促销的招数都没有管用。

直到有一天,一个妹子进来找工作,说她在老家也是开饭馆的,因为疫情被困在了丰州,暂时回不去,想找一份工作把自己养起来。

顾青说,可我这里不缺人的!

那妹子说,你不缺的是干活的,但你缺客人!

顾青说,你能带来客人?

那妹子说,当然了,没有精钢钻儿,敢揽这个瓷器活?

顾青说那好,只要客人超过十个人,就算你的业绩,我给你按业绩提成,收入的三成归你,怎么样?

妹子说,四成。

顾青说四成就四成!

于是,这个妹子就成了顾青的搭档。

第二天中午,那妹子来了,一进门就说你们原来干啥还干啥,我只管招揽客人,如果人少的话,我可以帮着点餐,人多我就只负责招呼客人。

说完便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吧台旁边的衣架上,转身走到了门口。

妹子岁数不大,的确是一个美貌少妇,脱掉外套,瞬间透出一股青春的气息来,看模样不过二十五六岁,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肩头,丝丝缕缕都热辣得迷人,两只圆滚滚的乳房将一袭黑色的宽松低胸上衣绷得紧紧的,雪白的乳沟暴露无遗,别说男人们看见了,就连顾青看见,都觉得脸红心跳,不敢正视,扭了一下头才压低声音说,妹子,你走光了。

那妹子笑了,把头探过来,指了一下几位用餐的客人,悄悄地说,大姐,我不走光,客人就会走光的。

顾青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可是美人计,是靠挑战我们丰州人的道德底线赚钱啊,这可不行,要被丰州人骂死的。

妹子说,大姐,你不懂,男人们就认这,我开了很多年的餐馆,这是最管用的一招。

顾青说,妹子,其实男人们也没有那么阴暗。

顾青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二百元钱,递给妹子,说你走吧,我不能为了赚几个钱,做玷污男人们的事情。

那妹子走了以后,顾青还是没着没落的,不要说给厨师发工资了,就连房租都赚不回来,本来就是小本经营,哪经得住这么耗呢。

阿杰看见母亲着急上火,便要母亲在家休息,他全盘接手了母亲的这个小餐馆。

接手后,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改成了一个小面馆,顾青对儿子将快餐店改成小面馆是反对的,因为餐馆所处的地段人员流动不大,都是住户,谁还天天来这里吃面?

可仅仅就几天的工夫,这个小面馆就在丰州火了,阿杰也火了。不仅附近的人对这个小面馆情有独钟,就连其它区域的人,听说了这个面馆,也是趋之若鹜。

这怎么可能呢?

不就是一个小面馆嘛,顾青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阿杰又聘用了妹子?还是通过什么关系,搭上了政府的线,成为政府复工爱心餐劵的定制消费餐馆?

顾青想来想去,觉得小面馆还是有问题,一是政府不可能指定一个小面馆;二是阿杰绝对没有和政府拉上关系的本事。顾青清楚自己的儿子。

为了确保儿子赚的是体面钱,顾青决定亲自去餐馆看个究竟,尽管开餐馆就是为了赚钱,可千万不能赚没有底线的钱,人要有良心,讲品位。

她戴上口罩,沿着她不知道走了多少回的那条小道走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餐馆,但门头上的“顾青快餐店”已经换成了“武汉热干面”几个大字。

武汉热干面?这哪是丰州人的口味啊?

顾青忽然一下明白了,丰州人情有独钟的哪是那碗热干面,明明是对武汉的那份情和爱啊——

 

【种玉蓝田】

秋黄

蓝狐

深秋时候的一个下午,邻家的一个孩子一脸紧张地跑到我面前,举起手中的一只自己扎制的木笼,大声地冲着我说:“叔,你看,知了死了!”我眯起双眼,透过木笼的缝隙,看到一只知了平躺在笼底,翅膀残破,后腿僵直,毫无一点声息。不知怎的,就那一刻,我发觉我的心头骤然寂静下来,仿佛曾经的喧叫都只是一种所谓生的点缀,生命完结时刻的悲痛也似乎就是这样吧!

一只嘹亮了整整一个夏季,并曾经带给孩子们几多快乐的季鸟,就这样大睁着双眼转瞬变得鸦雀无声了。面对它残损的躯体,我曾经一度猜想,生命中有关音乐的原声,极有可能就是由这些草虫蝉鸣最早演绎的;精明的乐师听到了,操起手中的鹅毛,将成串的音符记录在衣襟袜角,留做唱颂。而每一位天才的音乐家都是大自然的爱者,他们把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交给了深藏在季节深处小小生灵的欢娱或者悲悯。据说痛苦的螟蛉子最后一声凄楚的啼叫,就是秋的完结。

邻家的孩子提着那只死去的木笼走远了,我发现在他身后有黄色的迷雾升起。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幻觉,迷雾其实是生自我的心间。黄色的,雾样的,这样一种情怀大概在秋凉时刻会遍及每一个如我一样的心胸;那种憔悴的,哀怨的,像是感冒样的心情原本最接近于一如酽茶沉淀后的泥黄,粘稠而又怅惘。

便想起喝茶来。虽然我所在的这个城市,提供给普通百姓饮茶论道的地方尚不多见,但祖上传下来的一只老茶壶、一把藤条椅、甚至是一把大蒲扇,都会让人沉静下来,依着半盏细瓷,一饮到黄昏。而在此间,宁静并且善感的心,往往会随着那种苦涩的弥漫,与岁月里曾经的滋味一一串联,燃亮,缭绕,烧灼,最后再在一阵疼痛的震撼间虚脱下来,虚脱成泥,成茶做的泥,泛着历史的枯黄。所以我想,真正的日记都是溢着茶香的,那一行行记录在发黄记忆底片上的文字,每一次检索,都有香茗的茶梗标榜。因此记忆是可以浸泡的,越是浸泡,也便越加苦涩,越加老黄。

黄,当是记忆的脸庞。

清楚地记得是在一个秋季,蕾来找我,见面后便泪流满面,一边说着她的遭遇,一边要我随意讲些什么安抚她受伤心灵的话。我不是大夫,当然不懂得诊脉下药,便以毒攻毒般地陪她哭将起来。我的极具质感的断线珠串般的泪滴即刻打湿了胸前一枚秋叶样的胸针,胸花带露。她显然给刺痛了,索性将满满一杯酽茶摔在地上,爆裂的碎屑惊痛了我死寂的心。我说,不如我来做一番陪护吧!像个像样的护士。她未动声色,随手拣起一片依然泛着泡沫的酒瓶碎片,极其轻盈地扎进了自己的指尖。

那一晚,血,第一次染红了我沿袭太久的沉郁黄昏。

后来,我成了她寂寥时候的酽茶,独独为她醒策了曾经迷惘的双眼。但在不久后,蕾却极不耐烦地离我而去,究其原因,只是因为我这杯茶她喝得厌了。

我常想,黄昏虽则接近于一种完成,但夕阳不知,曾经的辉煌里,热情已经散度,那些一度为光亮照耀的近于死寂的心灵,一旦重归复苏,其所探出的蛇信足以杀伤一切真爱。据说,蛇毒本就是一种妖娆滴沥的黄。

我实在说不清知了的死是否与蛇毒有关,反正曾经清丽的歌竟陡然哑得突兀,当然我也无法说清蕾的反叛是否与季节的转换相关,毕竟她已走进了也许是她希冀的草丛,仿似用心完满了心跳。

不是季节老了,只因为人还年轻;不是天色黄了,只因为心灯已燃亮。

至于秋黄,想必仅仅是与深秋相约的心知肚明的一场诽谤。

 

【杨柳依依】

散文两篇

杨邹雨薇

 

且将樱笋饯春归

近来天气渐渐炎热,即便下班后,漫步在星城的湘江风光带,也感觉有一丝丝炎热。路过一间水果店,看见老板用小广播推销樱桃,便忽然想起浙江嘉兴大画家吴藕汀的一首诗歌来:“梧桐莺语透春帏,婪尾花开春已非。无可奈何春去也,且将樱笋饯春归。”再看看手机上的日历,原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夏到了。

《历书》云:“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故名立夏也。”立夏有三候:初候,蝼蝈叫;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这就是说,立夏到了,虫叫蛙鸣开始了,连蚯蚓也结束了冬眠,从地里爬出来了,蔓藤瓜儿也攀爬生长了。爷爷对节令很有敬畏之心,他说,古代帝王在立夏这天要率文武百官穿赤服到郊外迎夏,乞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并派官员到各地去勉励农民抓紧农耕。还说早得二三十年,如果一个农民的儿子连二十四节气搞不清楚,恐怕是讨不到老婆的。他当年能迎娶奶奶,就是因为耕种在行。

奶奶姓夏,却不太喜欢夏季。她与爷爷在乡下耕种了一辈子,只有2005年左右村里的稻田大多被征收了才没有继续种田,而专心于种蔬菜。记得小时候,每到立夏时节,爷爷奶奶总是在耕种上斗嘴皮子,开口就是“立夏落雨,谷米如雨。”、“立夏日晴,必有旱情。”、“立夏到小满,种啥也不晚。”、“过罢谷雨到立夏,农民动犁又动耙。”之类的农谚。由于父母和叔婶长年累月在外务工,家里的耕种基本上由爷爷做决策,奶奶是地地道道的执行者。当然,爷爷也不会置身事外,与奶奶一起劳动。看见他们忙碌的背影,幼小的我深感农民的不易。奶奶之所以不喜欢夏季,除了天气热劳作不便,还担心我们这几个孙子孙女偷偷下河洗澡。

其实,对于我们小孩子而言,既喜欢春天的百花齐放,也喜欢夏天的柳枝和蝉鸣。夏天来了,我们总喜欢往村北几十米外的河边跑,男孩子喜欢下河洗澡,而我们女孩子则喜欢在河坡上的柳树下玩耍,攀折柳枝,惊扰鸣蝉。但是,大人们平时管得很严,我们稍有违犯,可能要挨鞭子或饿肚子。所以,我们一般很少擅自逃离老师和家里大人们的视线。

村里有个习俗:每逢立夏,家家户户都会煮一些鸡蛋,把没破损的选出来涂成红色,再套上早已编织好的丝网袋,挂在孩子颈上,美其名曰“立夏胸挂蛋,孩子不疰夏。”据说因为炎夏步步逼近,小孩子特别容易产生身体疲劳四肢无力、食欲减退逐渐消瘦的现象,这便是所谓的“疰夏”,只要在立夏那天吃蛋,就可预防此病。所以,儿时的每年立夏,奶奶基本上都要给我们几个孙辈煮鸡蛋吃,还把红鸡蛋用小网袋挂在我们颈脖子上。等大人们出门干活之后,或者我们放学归来,我们就在屋前的水泥洗衣板上进行竖鸡蛋比赛,看谁先把煮熟的鸡蛋竖立起来,而且时间最长。分出胜负之后,大家才在一起共享鸡蛋。我喜欢吃鸡蛋,但不喜欢吃蛋黄,于是常将蛋黄留给堂哥吃。作为回报,堂哥也会给我一些蛋白。

立夏这天,除了吃鸡蛋,我们还吃豌豆和竹笋。豌豆是刚结出来的,一般是炒肉粒,或者炖排骨。至于竹笋,屋门口的竹林里到处都是,其实此时已经尝鲜有半个月左右了,但在立夏这天,奶奶会变法似的弄来一些腊肉,用竹笋炒了吃,令帮忙烧火的我和堂哥,争先恐后地品尝,入口之后,接连说:“好吃!好吃!”

2005年至2007年,父母亲和小叔叔、小婶子在广州经商,我在广州呆了几年。记得有一年立夏,小婶子买了一些刚上市的樱桃来,我们吃了,感觉特别地美味。我说:“还是夏天好,有这么好的樱桃吃。”母亲说:“要想将来常吃新鲜樱桃,你现在就得好好学习。”后来,我怀疑自己努力学习并考上大学,是不是也有一点那年立夏的樱桃记忆成分在内。

在我看来,吃鸡蛋、竹笋和樱桃,只是我喜欢夏天的序曲。“立夏,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立夏之后,天气慢慢热起来了,风也渐渐暖起来了。夏天的风,叩开人们的心扉,古旧而又温煦,清凉而幽静,带给人们一种优雅之美。因为天气渐热,大家的衣着渐少,特别是我们年轻女性,在天地间尽情展现我们的玲珑之美。夏天的风,吹到草木身上,似乎也即刻得到回声与呼应:满山的青,满山的翠,满山的绿,满树的青果……都是草木的条件反应。还有河里的泥鳅、鱼虾多起来了,园子里的豌豆、茄子辣椒等瓜果丰满起来,加上清清河水的诱惑,这才是夏季真正的魅力所在。

这,也是我拥抱夏天的原因。

 

家乡的小满

昨晚下班归来,跟远在几百里之外的爷爷奶奶视频通话,问候两位老人家,打听他们在忙什么。爷爷说:“忙什么?小满就要到了,你猜我们忙什么?”奶奶抢过电话,说:“以前说‘小满小满,小麦渐满’,现在不种麦子,也不种田了,我们只种菜。种菜有句话,叫做‘小满见三鲜’。你猜是哪三鲜?”我很是惊讶:“三鲜?我不知道啊!奶奶,请您告诉我吧!”奶奶说:“是黄瓜、樱桃和蒜薹。”

通完话之后,我赶紧查阅资料。原来,小满是夏季的第二个节气,也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八个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此时节,正是小麦“灌浆”时期,麦粒看起来好像饱满了,其实只灌个“半饱”,并没有成熟,故称小满。

于我而言,麦子是陌生的,它应当是北方的物种。记得以前爷爷跟我说过几次,四十年前在生产队时代,我们这里是种有麦子、大豆和烤烟等作物的,只是现在的人懒惰,都不愿意种了。爷爷还说,当年他们耕种时,特别遵循节令。因此,他嘴里经常有 “小满不满,芒种不管”、“ 小满前后,点瓜种豆”之类的农谚。奶奶说,以前种田时,每年小满前后就忙于灌溉,守着自己家的稻田灌满水,为刚插下的秧苗稳蔸,不然到芒种时就可能造成田坎干裂。

其实,每年的初夏,是乡亲们最担忧的日子。大家担心老天会不会下雨。如果下雨,还得期盼一个恰当的分量。如果不下雨,就不会有收成。如果下雨刚好,可以使乡间的小河、溪水充满了生机。大人们为水的丰盈而欣喜,小孩们则挽起裤脚,赤脚下水,打捞鱼虾,互相追逐着嬉戏着。如果下雨太多,就容易造成洪涝灾害,变成抗洪救灾。“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小满天逐热,温风沐麦圆。园中桑树壮,棚里菜瓜甜。雨下雷声震,莺歌情语传。旱灾能缓解,百姓盼丰年。”这首古诗,应该就是乡亲们的心情写照吧。乡亲们最期盼的就是风调雨顺,让农业有一个好收成,让大家过上衣食丰足的好生活。

爷爷说,小满时节要及时给稻田追肥,催进多分孽,油菜收割时还要注意早熟的荚角子,不要把成熟的荚角子弄散了。前两天,小叔叔从广州回家探望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家见天气好,就抓住小叔叔帮他们收割油菜籽,小叔叔发的微信很是美丽。

父亲曾在乡下待过较长时间,对一些农事比较熟悉。他说,小满时节,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会发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果蔬香味。枇杷、樱桃、苦瓜、黄瓜、辣椒、茄子之类的果蔬,因日渐趋向成熟而散发出的香味,十分诱人。早些年种田时,乡亲们在小满时分大多在为即将到来的夏收忙碌着,或挖渠引水,或除去杂草,或喷洒农药、烧火肥,忙得不亦乐乎。灿烂的阳光下,浮绿泛金,浓荫碧翠,蔬香四溢。登高远望,极目处,人影幢幢,来来往往,形成一幅动人的耕作图。他们在稻田里、菜园里一边劳动,一边计算着时间,盼望自己的劳动能换来沉甸甸的丰收。

自立夏而小满,自小满而芒种。小满,像一个二传手,接力着节令的赛跑。它跑得很从容、淡定,让人们看不出它内心的激动和面部的气吁吁表情。它更像岁月的一个孩子,有些羞涩,内敛,却以特有的方式,释放着它特有的韵味和哲理。人们也因此顺应自然,通过时节转换,来感悟人生,感恩时代,感受幸福。

(本栏目由加拿大“博大集团”冠名赞助)

(责任编辑:洪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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