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大文化视野(7月31日)

【文化杂谈】 阿甘本与意大利的“国家紧急状态” ——新冠疫情引起的“生命政治”思考(3) 步虚 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意大利生命政治哲学家乔吉奥•阿甘本针对意大利政府的新冠疫情应对方式,特别是针对政府宣布的“国家紧急状态”刊发了多篇文章,其内容在全球知识界(包括中国的多所著名大学及科研机构)及相关的舆论空间引发的一场被人们称之为“近年来最大的哲学争辩”,即关于“生命政治”的争辩。 在1月31日罗马出现首两例新冠肺炎病例之后,意大利政府就宣布进入为期半年的“国家紧急状态”,并暂停了所有往返意大利和中国大陆及港澳台的航班。在此后的20天里,意大利境内仅新增了1例本国籍病患。不幸的是,2月21日后,北部伦巴第大区突现社区传播,确诊病例猛增,甚至在第二天就出现首例死亡病例。2月22日,意大利政府宣布对密集出现疫情的北部伦巴第、威尼托两大区11城镇的约5万居民实行隔离检疫,并在该区域内实施了多项管制措施,包括禁止公众集会,取消一切体育、宗教活动,关闭学校、酒吧等。此后,官方还增派了警察在隔离区巡逻,并派遣军队介入隔离区的检查站。 针对上述情况,2月25日,78岁高龄的哲学家阿甘本在意大利《宣言报》刊登了一篇题为《由无端的紧急状态带来的例外状态》的社论,后又以《传染病的发明》为标题发表在“任意”出版社的博客上。文章指责意大利政府采取“封城锁国”的防疫措施。在阿甘本看来,意大利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疯狂、不合理且毫无依据”,因为根据意大利国家研究中心公布的情况,疫情并未像媒体和政府官方渲染的那么可怕。政府以“卫生与公共安全”为名的法令条款“模糊且不确定”,却会让悬置法律效力的“例外状态”合理扩散到意大利所有大区。他认为,政府采取疯狂的紧急措施是另有所图,也就是说想要把例外状态常态化,并借以扩充国家权力。同时,他也更担心当人们习惯了恐惧,这种恐惧会转换为一种对安全的渴望,人们会为了满足这种渴望自愿放弃个人自由。 从前面已经介绍的霍布斯及“利维坦”那里,我们了解到通常有两种性质不同的“例外状态”。一种例外状态是在政治危机(政变、内战、外敌突袭等)下主权者为恢复政治秩序而采用的特殊政治-法律状态。在这种紧急状态下,主权者宣布有效期,并实行暴力统治,任何威胁政权或违犯紧急状态者都可被褫夺生命及权利。另一种应对公共危机的例外状态,就是当出现重大的社会和自然灾害(例如瘟疫、洪水、海啸等)公共紧急事件,国家权力也会启动紧急状态。这类紧急状态是暂时剥夺人们的人权和自由,封城禁足不是为了加强政治权力,而是为了保护生命免于死亡威胁,保障社会共同体的生命安全。 进入3月份,意大利疫情急转直下,迎来了令所有人深感震惊的灾难性大爆发。在短短一个多月内,意大利成为了整个欧洲新冠肺炎疫情最严重的国家,包括米兰、威尼斯、帕尔马等在内的11座城市,被意大利政府宣布“处于隔离检疫的警戒状态”,而意大利单日新增确诊数却还是突破了1500例,累计确诊病例超过1万。而这种疾病对于65岁以上的老人来说有可能是致命的。意大利总理孔特在3月10日凌晨签署全境防疫法令,使得意大利成为全球首个为应对新冠疫情,在全国范围实施封闭政策的国家。 面对日益加剧的疫情,阿甘本看在眼里,而且我们相信,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学者,他也一定急在心里。然而,无论如何,阿甘本仍坚持认为,就算疫情严重,政府也不过是在借机实施“阴谋”,现在采取的这些严管措施,自我隔离或强制隔离,保持社交距离,打碎人们与朋友、邻居结成的共同体关系,只怕今后会成为常态,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为了“活着”而牺牲“生活”。他在3月11日——意大利封国的第二天发表题为《论感染》的文章再次申明立场,想要揭示“传染”这个医学概念的生命政治学意涵。阿甘本引用了曼佐尼描述1630年代米兰大瘟疫的小说《约婚夫妇》,谴责意大利政府的措施“实际上把每个人都变成了潜在的涂油者”。其他人不再是别的什么而只是传染的媒介,应该与他们至少保持一米的距离,并且如果他们靠得太近,就必须被监禁。而这样的防疫措施导致的只能是“人际关系的恶化”。 在3月24日刊登在法国《世界报》上的的访谈中,阿甘本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过去欧洲曾发生过更严重的流行病,但是没有人想到要去宣布这样一种例外状态。而如今在意大利和法国发生的一切,实际上已经阻止了我们的生活。(未完待续)(2020-07-26)   【星光如许】 扶贫手记(组章) 许星 (一)去金埝,与一朵云彩同行 在金埝村,我以诗歌的名义,铺展蓝天为笺,写一封脱贫攻坚的信与一朵牵挂的云彩。 五月是金埝的春天,轰轰烈烈的阳光擦干了曾经的不快和忧伤,所有行色匆匆的帮扶责任人,总是把精准的目光放得很实很稳,激情的翅膀,惊起五月一夜槐花的喧闹,或看麦浪起舞潮起潮落。 与泥土亲近,丰满的琴声让我无法闭目去怀想,一段青春的剪影和如火的岁月,只闻到她温暖的体香,压弯枝头的累累果实都是党旗下庄严的誓言。 每一朵云彩都是金埝的雨,谁漫步微风看树影婆娑,谁站在村口放歌昨夜绵绵情义,谁又在一米阳光里披上了绿荷花香,风不说,鸟儿也不告诉我。 在我的眼里,所有的阳光都是金埝的手语,满山花瓣不需要人懂。感恩的天空,举着白云也举着光阴和梦想,还有我心中那一缕甜蜜的乡愁。 你在清晨递我青花杯,我把一杯苦荞茶饮成温柔黄昏。在金埝的背影里想些过去的心事,当一匹月光从天空流下,金埝头顶的那朵云彩是我窗前那盏如虹的灯……   (二)我们的名字叫党员 在金埝村,我们这群来自日报社的干部职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党员”,我们有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是脱贫攻坚。七月流火,金秋送爽,我们用如火的初心,让村民们见证了一片片阳光和雨水对田野的馈赠。 面对伤痛的土地,我们的心很酸很疼,面对不解和非议也曾有过委屈和不安。 但我们从没有想过放弃,始终没有忘记党旗下庄严的誓言,始终没有忘记肩上抗起的责任与担当。我们悄悄把委屈深埋在心底,把泪水化作帮扶的动力,田边地角、 山前山后,向贫困户解读政策,与村民倾心交谈,千方百计让全村人都富起来。 一朵花,在乍暖还寒时开了。开成庄稼的微笑,开成道路的宽阔和乡村的秀美,开成喧嚣的黄昏和痛并快乐的岁月与时光。我们用青春的热血滋补了金埝一方贫穷瘦弱的水土。 在金埝村,我们这群来自日报社的干部职工,让村民在心底永远记住了我们温暖的名字“中国共产党员”。而扶贫路上,我们不变的执着把自己也站成了一棵棵伟岸的树,在希望的村口惬意地呼吸阳光和雨水,然后生根发芽、枝叶繁茂,一起照亮春暖花开的生活……   (三)金埝黄土魂 趟过忧伤的土地,我听见血液在骨络里顽强的声音。不难想象,金埝村——这个曾经被贫穷所拖累的黄土下面,当然不仅仅是贫穷。 抚摩带泪的伤口,蘸满阳光的手指与泥土一样坚强。山道刚刚修过,翻新的泥土里满含感恩的气息,鸟儿的歌声跃过头顶,生活与负累站在金埝的肩上, 告别一段艰辛的岁月。汗水打湿夏天,喝醉烈酒的土地轰轰烈烈。在我眼里,金埝的形象在温暖的阳光下同样楚楚动人。 趟过振作的土地,我听见庄稼拔节和疯长的声音。金埝满山桃花盛开,长满新居的田野阳光普照,金子般的微笑重新挂满信念的枝头……   (四)我看见金埝站起来 透过镜头之门,我看见金埝和被风扑倒的庄稼在阳光下站起来,忧伤漫过她的额头,象一片跌倒的鸟鸣,漫过整个村庄。 在金埝人的手里,那些倒下的禾苗,与孱弱贫穷的生活也都坚强地站起来,站成一棵树的伟岸或者河水的秀美。开心的微笑象一张网,失落与重生、子孙与丘陵就是村民心得的全部。金埝人常说,庄稼人的前途在农村,只有自己站起来,你才能真正理解泥土、花朵以及水和粮食的某些含义,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希望。 透过镜头之门,我看见黑夜肥沃的影子挂满了早晨的枝头,我看见金埝与庄稼和天空一起无悔地歌唱……   (五)花开金埝 再相聚时,金埝胖了许多,门前的池水花开一圈又一圈。,满头青丝的柳絮轻叩远山和鸟儿温暖的目光,所有的笑容,在一杯酒里怀旧或相见恨晚。 今夜,我听见每一扇虚掩的门,在月光下柔和的歌唱。那些被梦想点燃的乡愁, 似一阵春风在午夜的枝条上飞 。今夜高挂的灯笼亦或是一把锁, 也锁不住金埝花开的生活……   【诗文春天】 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宝贝 谭文春 巴音布鲁克大草原是中国最大的高山草原,里面的宝贝很多,众所周知的有三件:查腾羊、天山牦牛和焉耆马。 查腾羊是从史诗里走出来的可爱精灵,身上背负着最闪光的荣耀,它是土尔扈特部落东归的时候带回来的欧俄羊种和当地羊种杂交驯化而成。查腾羊全身纯白、头颈纯黑,也称“黑头羊”,还有人戏称其为“奥巴马羊”,以肉质肥美著称。 天山牦牛原产于青藏高原,是第五世生钦活佛从青藏高原引进过来的,体质强健,善走陡坡险路、雪山沼泽,被称为“高原坦克”;能游渡江河激流,也称”高原之舟”。 … Read more

七天文汇园(7月24日)

【索菲诗集】 无能为力 索菲 她不时莫名垂泪 他有时留意,有时不留意 有时明白,有时不明白 有时介意,有时沮丧 有时默默地搂着她 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像流水,像落花 他无能为力 她也无能为力   【凤歌】 墙外 苏凤 夜宴杯觥交错 人影幢幢,我仍徘徊 在红火通天的墙外 一处寂静的园中 艺工者自甘寂寞 夜半牡丹怡然孤赏 月高风缓歌舞 主人与客提灯照 红颜   【龙在天涯】 流浪 旅行  龙晓初 恢宏的街道 热闹的人群 你安静的走过这城市凡尘 遇见或者分开 欢喜或者感伤 你屏住感情如同呼吸 你无法与一座城市恋爱 却贪图另一个人的体温 每一次的旅行 就像一场心无归属的流浪 走不进 放不下 人生聚散 不过听一句陌生乡音 你想要的 始终是隔岸观火   【月光下的凤尾竹】 老港的鲸鱼 红山玉 从海洋来到港口 只因为你渴望像人一样生活 你因为看到人们而忘记孤独 忘记你原本属于大海 忘记你那回家的路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7月24日)

【芬芳文苑】 华夏文明的曙光(4) ——仰韶文化 洪田 仰韶文化是指公元前5000年-公元前3000年(距今5000-7000年)的黄河流域的文化,出现的时间稍微晚于山东的北辛文化,早期和北辛文化,后期和大汶口文化处于同一历史时期。 仰韶文化主要分布于黄河中下游一带,以河南西部、陕西渭河流域和山西西南的狭长地带为中心,东至河北中部,南达汉水中上游,西及甘肃洮河流域,北抵内蒙古河套地区。因为这一文化遗迹最先在河南渑池县的仰韶村被发现,因此被称为仰韶文化。 和河南贾湖文化、甘肃大地湾文化不同,属于“仰韶文化”的遗址在黄河流域的不同地区被广泛发现,这一时期的文明之花广泛盛开,而不仅仅是一枝独秀。除了河南仰韶村,陕西半坡村遗址,河南陕县庙底沟遗址等不同地区都是仰韶文化的典型代表,有着各自鲜明的特色。 仰韶文化在广大区域的广泛分布,说明那个时期的人们已经有着广泛的交流。这种交流,把文明的火种在黄河流域四处点燃,并催生出不同的文化特色。这种文化的辐射区域十分广泛,东至辽河流域,西至中亚地区,向南越过长江,到达洞庭湖区域。 在大约同一时期,以山东为中心的北辛文化正焕发着勃勃生机。这两大文化圈各自向外扩展的过程中,必定会产生交集,从而为日后龙山文化在整个黄河流域的广泛出现奠定了基础。 这一时期的中国古人依旧使用石器、骨器、陶器、蚌器为其主要的生产、生活用品,金属制品还没有出现,因此这一时期还被后人称为“新石器时代”。然而,材料的应用只是表明技术水平,并不代表文化上的落后。现在的人们一听“石器时代”,立即联想到用树叶围在腰间,披头散发的古人形象,其实这是个大误会。那时的中国古人已经有纺织技术,至少粗麻衣服已经很普及,养蚕并利用蚕丝纺织已经出现。从建筑分布考察,这一时期的中国古人已经有着比较严密的组织和管理;每个村落四周有很深的壕沟,成为日后城市防卫系统的雏形。 不同区域的人们其生活习惯不完全相同,但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文化爱好:喜好彩陶工艺,喜好在彩陶上绘制不同的图案,让陶器不但成为生活用品,同时也成为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因为彩陶的大范围流行,因此也有人把仰韶文化称为“彩陶文化”。彩色陶器的广泛使用,成为这一时期的文化特色。彩陶上不同的图案花纹,表现出高超的艺术水平,也为后人提供了丰富的想象素材。 在半坡陶器上发现的二十二种符号,可能是一种原始文字。陶埙是那个时期的乐器,制作简单,容易吹奏,今人仿制的陶埙已经成为现代乐器的一部分。黍、粟是当时人们的主要粮食作物,猪和狗是常见的饲养动物。仰韶文化为日后黄河流域华夏文明的发展奠定了广泛而坚实的基础。 最近,刚刚完成发掘整理工作的“河洛古国”遗址,建筑规模宏大,布局严谨有序,所表现的社会发展模式和承载的思想观念,呈现出古国时代的王都气象。这一遗址位于河南省巩义市河洛镇双槐树村,距今有5300年左右的历史,有人推测是黄帝时期的帝都所在。 仰韶文化和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的交融,共同促进了黄河流域进入龙山文化时期。(2020年7月)(未完待续)   【鹏翔万里】 哭吧 贺鹏 周大壮“呸”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黄痰,用脚踩了几下,妈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哭呢? 他用手伸进裤兜轻轻摸了一把刚结了帐的钞票,直奔坐落在丰州玉石巷的那个装修得很精美的哭吧。 关于哭吧,他以前听说过,只是费用很高,不是像他周大壮这样的农民工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他从河南来丰州这么多年来,今天手上终于才攥了这么厚的一沓票子。 他有钱了,有了钱的他还怕费用高?高又怎么样? 周大壮捏着钱,还没有进入哭吧,心里就觉得舒坦了许多,他想进哭吧把来丰州后的辛酸和苦难统统哭出来,压抑在他心头的郁闷,多少年来就像一个魔影,折磨得他难受极了。 当年高考落榜后,他就随邻村的人到了丰州的建筑工地上打工。 当他到了丰州以后,不仅丰州那五彩缤纷、眼花缭乱的霓虹灯使他吃惊,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的高考成绩假如在丰州录取的话,不仅可以上大学,还能上重点的大学,而他在河南老家却落了榜。 农村的孩子,落了榜就等于落了难。在建筑工地上,每天五点就得从工棚里爬起来,一直干到阳婆当头,吃口饭,稍微休息一下,又要干到星星满天才能收工。热天,工棚简直就是一个大蒸笼,热得睡不着觉,蚊子还像抗战时日本的战机,嗡嗡嗡飞个不停,他们每天都被这些战斗机轰炸得满身都是红疱;冷天,工棚又像个冰窖,没有一点点热乎气,手脚都被冻得流了黄水。受苦受难对于他这个已经落了难的年轻人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最关键的是,累死累活干上一年的活,到头来不是甲方不付老板钱,就是老板不给工人的钱,他都因为没有回家的路费,好几个大年都过在了丰州的街头。 就这样混了四五年,和他考一样成绩的那些丰州学生,也该大学毕业了,他却在丰州还没有混出个回家的路费来。一想起这些来,他就想哭,可这么大个丰州城,哪是他哭的地方?他该到哪里去哭呢?好几次,他在睡梦中哭醒,工友都骂他“没出息”。 最近几年,政府帮农民工说了话,撑了腰,每年或多或少总是可以得到一些工资了,先后回了好几次家,可回去才知道,母亲早得了半身不遂;父亲家里一把,地里一把,又当男、又当女,才五十几岁的人,比丰州城七十多岁的人还面老。他看着卧床不起的母亲,摸了摸内衣口袋里装得几百元钱,别说到城里的医院给母亲看病了,就是在镇里的医院,这点钱又够几天的医药费呢?当时,他的眼睛热辣辣地难受,想哭,真的想哭,可他老大不小了,父母还拿他当未来的希望呢,他能当着病床上的母亲哭吗? 后来的几年中,政府对农民工的关注力度越来越大,虽然每天还要干十二三个小时,虽然每天的伙食比以前好不了多少,可该挣的工资都能挣到了。他拿到第一个月一千多元的工资,当天晚上就梦见带着母亲上了医院,母亲乐得合不上嘴,他也笑醒了…… 可还没等他把看病的钱寄回去让母亲乐一乐呢,母亲就去世了。父亲见母亲去了,他也熬不住那苦日子,解下裤带,搭在房梁上就给吊死了。大壮回去后,看着放在院子里的两口白花花的棺材,眼睛红得吓人,却怎么也掉不出一滴眼泪来。 直到大壮料理完父母的后事,返回工地又结算了一个月的工钱,看着那一沓钞票,他的鼻子一酸,眼泪才“哗哗”地流了出来,工长却狠狠地甩了工棚的门,骂了一句,“没出息,男儿有泪不轻弹!” 大壮见工长恼了,只好忍了忍,把泪水又咽了回去。其实,多少年来,他不想得到什么,只想把自己憋在肚子里的话对人说一说,可他对谁说呢?谁肯听他的话呢? 对工友说吧,工友们每天和他一样,累死累活地干活,只要一收工,饭还没有咽下肚就躺在工棚的大铺上打起了呼噜;对城里人说吧,城里人见了农民工就像看见艾滋病人一样,躲得远远的。没地方说,就只能哭,只要大哭一场,也可以释放一下他压抑了多少年的情感,可放声大哭,又该到哪去哭呢? 前些日子,听说丰州有了哭吧,他左等右盼,好不容易又等得领了一个月的工资,终于来到了这个哭吧,他想把多少年的苦楚,在这一刻统统哭出来。 大壮兴奋地到了哭吧的门口,可门口站着的保安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大壮很不理解,保安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说这是高档消费场所,是供贵族人群来这里释放情感的。 大壮说我有钱!说着还把钱掏出来在保安面前晃了晃。 保安说,这里是哭吧,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我知道是哭吧,我就是来哭的。 你哭?笑话!一个农民工,有什么好哭的? 大壮还要解释,却被保安强行推到了一边。 他委屈极了,我怎么就不能哭?我怎么就不配哭?我没有过好日子的权利,难道连哭的权利也没有吗?他想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泄了出来,这些年那些委屈的事情、伤心的事情一下就全涌了上来,于是,他索性就站在哭吧的门外“哇”的一声像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刚哭了两声,他就被警察强行带到了派出所,警察二话没说,先开出了一张500元的罚款单,还因为他在公共场所大哭,影响社会治安,拘留了五天。 憋在他喉咙里的那股子闷气,一时上不来也下不去,卡得他只翻白眼——   【种玉蓝田】 成长 蓝狐 春风一吹,草木就开始萌绿了,那种温润中略微带着些鲜嫩的撩人气息,也随着空气的流动,渐渐浸入人们的心胸。这不禁让人感叹,一年之际,也许就只有这个时候最叫人多情,也最容易催人遐想。 只是我想得更多的是草儿,那种饱蘸着晨露的、只拱出两片芽孢的纤草。有人说,她太像孩子。真的么? 在相对更加漫长的生命的春天里,那些呀呀学语、蹒跚学步的小生命,真就好像是刚刚汲取了阳光雨露的浸润,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悄然生根,并且努力张开两片新绿的小草一般。而相对孩子而言,青纯明净的眸子好似露珠儿,向上伸展的手臂犹如叶片,爸爸就像阳光,妈妈如同雨露,不住发出的每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都是自己最本能、最真实的欢喜和依恋……我想,这就是成长,是一个孩子从呱呱坠地就开始维系并使之日益变得深厚起来的亲情。至于春天,她原本就应该是一个生长亲情的季节。 还记得那一年的春上,我平生第一次听到一个崭新生命初临人世时发出的哭喊,那种清脆,那种深刻,想来只有曾经已为人父人母的人才能懂得。那其实是一种语言,一种认定,一种牵连——我与妻与她,从此将共有一样的四季,一样的蓝天,一样的紧张,一样的舒展,一样的爱和恨,一样的咸与甜…… 女儿既然是选择春天降生的,我也就会自然不自然地常把他和诸如欢快、明媚、清新、华美联系起来。窗外的花开了,我就想女儿的笑容一定灿烂;草丛中彩蝶飞舞,我就想女儿的也该自然;树上的小鸟发出鸣叫,我就想女儿的啼哭该更婉转;以至那天空中的白云悠悠,我也更是想女儿的梦境自会高远……分分秒秒,丝丝毫毫,我甚至把女儿的成长跟季节的递进串联起来。我至今仍然认为,既然有母亲的乳汁,有父爱的光环,有了土地与阳光的化合,想必这一株新苗自然会茁壮成长起来。 静下心来,有时候自己也常常追问,那些只开花不结果的爱情,甚至作了果又缺乏培养的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假如说,两情相悦的任何一方,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那种只要凭借根蘖的移植就可以自行繁衍的什么乔木,那么,一旦他们根脉相融,共同滋养了一弯桃林,他们本应该衍生而出的新枝新蕾,总应该在成熟之后有硕果成型。与此同时,一旦有了这一枚“圣果”,作为主体的两条根柢,两条枝干,总应该给予他成倍的呵护与关心。这其实是顺理成章的、怡情而生动的有关春华秋实的现实写真。不然的话,只顾花开,不问作果,或者一任作果,不去莳弄,到头来殃及的只有枝干。 谁又能背叛了时序轮转的法则呢!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7月17日)

【文化杂谈】 “利维坦”式的特殊政治力量 ——新冠疫情引起的“生命政治”思考(2) 步虚  长期以来,政治与人的生命及健康问题的关系一直是现代政治学和政治哲学研究中被忽视的问题。而实际上,现代政治的诞生与健康问题有着密切的关联。作为现代政治哲学奠基者之一的哲学家和政治思想家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正是从医生和疾病的角度建构了现代政治哲学的基本框架。 霍布斯撰写的《利维坦,或教会国家和市民国家的实质、形式和权力》是近代西方第一部系统阐述国家学说的著作,作为政治领袖人物的必读之物,它一直被列为政治书籍之首。“利维坦”原指一种威力无比的海兽,霍布斯以此喻指一种具有“特殊政治力量”的国家形态。霍布斯认为,自我保存和追求幸福是人的本性。然而,在人人为敌的“自然状态”中,人类难以真正实现自己的本性。要摆人与人之间的脱敌对状况,人们必须寻求能使大家畏惧并指导其行动以谋求共同利益的公共权力或特殊政治力量,通过订立契约,从自然状态过渡到社会状态。现代国家由此产生。在《利维坦》一书中,作者通过身体疾患与国家致弱之间的关系,凸显出了现代国家的治理问题,进而让医生与政治之间在理论上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关联。医生和军队一样,成为了特殊时期(战争和内乱)凌驾于一般公民社会之上的特殊政治力量:军队用以抵御外敌,医生的作用在于维护生命健康,而两者的功能都旨在让国家的机体从特殊状态(紊乱)中恢复正常,两者因而在特殊时期的国家政治中都有着搁置日常安排、超越常规秩序的绝对权力或例外特权。这种以特殊状态为常态的国家,就是利维坦式的国家。 前面我们说过,当代人关于生命政治的思考起始于法国人福柯。但是,这种生命政治思考却是大成于在这次新冠疫情中一度引起国际舆论关注和热议的意大利人阿甘本。 吉奥乔·阿甘本(Giorgio Agamben)是享有世界声誉的思想家,其生命政治哲学继承了福柯、阿伦特等人的生命政治思想,并与海德格尔、本雅明等哲学家的思想相融合,在当代西方思想世界受到广泛的重视,并获得拉克劳、齐泽克、巴特勒和巴迪欧等当代著名思想家的赞誉。1998年,阿甘本《神圣人:至高权利与赤裸生命》英译本出版,“福柯那常年休眠的论生命政治的文本,被以它当下的形态重新激活”,在欧陆政治思想中形成了一次“生命政治的转向”,也正是这本书是阿甘本“正式跃升为世界性的顶级学者之一”。 “例外状态”或“紧急状态”是贯穿阿甘本生命政治思考的一个核心概念。从利维坦那里我们看到,例外状态包含有两个方面情况。一方面,例外状态是在政治危机(政变、内战、外敌突袭等)下主权者为恢复政治秩序而采用的特殊政治-法律状态。这种紧急状态下,主权者宣布有效期,并实行暴力统治,任何威胁政权或违犯紧急状态者都可被剥夺生命及权利。另一种应对公共危机的例外状态,当出现重大的社会和自然灾害(例如瘟疫、洪水、海啸等)公共紧急事件,国家权力也会启动紧急状态。这类紧急状态是暂时剥夺人们的人权和自由,封城禁足不是为了加强政治权力,而是为了保护生命免于死亡威胁,保障社会共同体的生命安全。 阿甘本最担心的正是当年霍布斯开启的那个政治后门:凌驾于一般公民社会之上的绝对权力或例外特权被赋予了利维坦式国家之后,国家主权者有可能利用“特殊”、“例外”状态,或无限地拓宽“例外状态”,而滥行管控统治之术。在阿甘本看来,例外状态本来是暂时的特殊状态、不正常状态,但例外状态中形成的某些治理方式可能会被延续下来,例外状态一再出现,一再悄悄地改变现代政治,悄悄地扩大着国家权力对人民的“奴役”,进而“例外状态”成为一种人们在不知不觉中自然接受的“常态”。“除了紧急状态,权力在今天不再有任何其它的正当化形态”,“任何地方的权力都在不断地指向并诉求紧急状态,并且暗中用尽力道在制造紧急状态”。 阿甘本主要是把“例外状态”作为一种治理的典范来分析。从他分析所举的例子来看,例外状态也可以理解为紧急状态、必要状态、戒严状态或一种军事管制的状态。换句话说,例外状态本来是一种正常状态的偶然的不正常状态,但最终这种例外状态却变成了正常状态,成为治理的依据,成为现代政治的典范。在阿甘本看来,例外状态的典型样本是二战中的法西斯集中营。在《例外状态》一书中,阿甘本第一节的标题就是“例外状态作为治理的典范”,而在《神圣人》一书中,整个第三部分的标题就是“作为现代生命政治典范的集中营”,因此,作为一个典型的案例,对纳粹集中营的分析,是可以帮助人们理解阿甘本整个生命政治思考的最佳的切入点。 (未完待续)(2020-07-12)    【星光如许】 寄往天国的“家书” ——“5.12”记忆之三 许星 五月如期来临,孩子,您在那边还好吗?心里也一定挺惦念吧? 孩子,您不知道,今夜当妈妈提起笔给您写这封信的时候,妈妈的心里有多难受啊!妈妈真的好想您啊! 孩子,是妈妈对不起您,在您离开这个世界时,妈妈都没有机会再最后去看您一眼,甚至无法找到您的全尸,让您至今还深埋在50米的菜市场下。孩子,您知道吗?那天,当您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被掩埋在菜市场的废墟下时,妈妈也同样被困在了单位的地下室里。孩子,您不知道,妈妈当时好担心您啊!但妈妈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地震第三天,妈妈被解放军叔叔救出来,一位说普通话的叔叔流着伤心的泪水告诉妈妈说:在曲山小学的菜市场下被埋了好几个孩子,由于埋得太深,情况太复杂,根本无法救援,我们只能眼睁睁地听着他们从废墟的缝隙里传出的那近乎哀求的呼救声渐渐离去……真惨啊!孩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您啊! “叔叔,阿姨,我叫向欣荣,今年5岁半,是曲山幼儿园大一班的学生,我爸爸叫向东明,我妈妈叫吴素芬,我们住在北川新城区,我们家里的电话是XXXXXXX,叔叔阿姨,救救我们,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报答你们的!……” 孩子,您是在用钢针刺妈妈的心啊! 孩子,妈妈被抢救后,因为伤势不是很重,妈妈也加入到了救援的行列。每当妈妈从曲山小学的废墟上走过时,妈妈都要为您祈祷,为与您一样碑深埋在下面的孩子祈祷。虽然妈妈失去了您,但妈妈却去救出了能够救出来的孩子和叔叔阿姨,哥哥和姐姐。孩子,您不怪妈妈吗! 孩子,您从出生时,爸爸就因病走了,留下我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您不是常说:女儿是妈妈的眼睛,女儿是妈妈手中的风筝吗?孩子,您为啥就这样走了啊?孩子,您还记不记得,过去每天妈妈到幼儿园门口的皂角树下接您时,你多象一只快乐的小鸟;每逢星期天我们一起来到湔江边游玩时,您多象水里幸福的游鱼啊!孩子,您记不记得,每当遇到妈妈心情不好和劳累时,您都要一边给妈妈捶背,嘴里一边唱着您自己编的《咂酒歌》:清悠悠的咂酒唉,依呀勒嗦勒,我的妈妈不生气唉,幸福又健康……孩子,您不知道,在妈妈心里,您好乖好懂事啊! 孩子,虽然我们家乡遭遇了罕见的特大地震,但天灾无情人有情,党和政府没有忘记我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灾难中,胡锦涛总书记来了,温家宝爷爷来了,解放军叔叔来了,兄弟省市的援建队伍来了,外国朋友来了……他们的爱心和关怀象冬天里的阳光,让羌家人感到温暖和实在!孩子请放心,有党和政府在,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到一年了。孩子,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这一年来,北川的灾后重建如火如荼,老百姓大都住进了崭新的永久性住房,企业恢复了生产,庄稼长势喜人。一个崭新的北川新城将在美丽的安昌河畔拔地而起,据说,县城新搬的永昌镇还是胡锦涛总书记取的名哩!孩子,您听到了吗? 今夜月光如水,被树枝切割的月光在窗前影影绰绰。孩子,不要为妈妈担心,虽然地震震垮了我们的房屋,让我们失去了亲人和家园,但它永远震不垮我们羌家人和中华民族坚强的灵魂!震不垮我们重建美好家园的坚定信念! 一首众志成城,反映羌家儿女心声的新版《咂酒歌》将世代相传:“清悠悠的咂酒唉,依呀勒嗦勒,感谢党和政府关心唉,依呀勒嗦勒,请喝请喝请呀喝,一也喝不完……”   【诗文春天】 天葬 谭文春 天葬,是藏族和蒙古族一种传统丧葬仪式,古老又神秘,延续了上千年的历史。信仰天葬的民族,自古认为土葬不能让死者灵魂转世,必须将尸体放置在荒郊野外,给食肉性的野兽野禽吞食,舍弃躯壳,灵魂才能得到升华。肉体被吃得越干净越彻底,就越令人满意,这意味着死者生前品行端正,心地良善,灵魂能够归天。反之,如果尸体不被野兽野禽啃食,表明这人德性恶劣,连禽兽都不喜欢他的身体,灵魂会下地狱。 天葬的来源已不可考,据最初的记载,人死后将肉体在石碓里捣成肉酱,和上青稞面,撒向四方喂鹰鹫,同时还要请喇嘛念经。贫苦人家舍不得粮食也请不起喇嘛,把尸体放到勒勒车上,走很远的路,运到偏远的地方,送葬人说三声“这里就是你通往长生天的起点。”然后把尸身卸成块状,扔给鸟兽。后来慢慢的才有人专门从事这种职业,叫做“天葬师”,同时也有了固定葬尸的地方,叫做天葬台。他们将死者的遗体放置天葬台上,燃起柏烟,密密麻麻的秃鹫会闻讯而来,或在头顶盘旋,或在尸体附近降落。天葬师为死者念经超度,举行天葬仪式,场面肃穆又庄严,把尸身切成一块一块的抛掷出去,秃鹫们蜂涌而上,争相啄食,同时发出很惨烈的咻咻的尖锐叫声,呼唤来更多的老鹰和秃鹫一起分食死者的肉体,追随而来的还有狼和狐狸。实施天葬后第七天,天葬师会去天葬场看视,如尸体被吃掉,则认为死者前世积德,今世升天,魂归极乐,转世有望。如果没有被吃掉,天葬师会施法诵经,祈求上天垂怜。再过十四天仍然没有被吃干净,就会将尸体焚烧。 天葬的仪式因不同的地域环境有所变化,比如新疆的蒙古族又有另外一种形式,送葬人会带上一匹母马和一匹小马,把尸体拉到广阔草原深处,让野兽野禽分食。同时会当着母马的面杀掉仔马,同样的喂食兽禽。做完这些之后,送葬人头也不回地走掉。第二年死者周年祭,家人牵着母马沿着去年的方向走,去找寻抛撒故人尸骸的地方。马是有灵性的动物,有敏锐的灵魂感知力。当走到小马被杀害的地点时,母马会大声悲鸣,泪珠滚滚,家人们因此确定这里是死者前一年天葬之处。祭祀完毕,他们会堆砌一堆石头作为标记,这个就叫“敖包”。 如今,天葬已经随着时代的变化,成为一种历史记忆和游客寻奇探秘的娱乐活动。前年去西藏旅游,亲眼看见天葬仪式。凌晨五点起床,坐车去天葬台,在一座峡谷口下车,步行往里面走,一路蜿蜒崎岖,静默无声,只有空旷的山谷和皑皑雪峰。我心里出奇的平静,并没有死亡的恐怖,脑袋里空空如也。当太阳放亮的时候,天葬仪式开始启动。主持仪式的天葬师经惯了这份工作,一脸庄重的悲悯。游客静静观望,藏族同胞则合什念经,为亡者祈祷!四周的鹰鹫展翼腾空,尖啸连连。一道巨大的彩虹出现在天空,一头搭在天葬台上方,一头伸进云朵深处。那是上天接引亡者灵魂,通往天堂的桥梁! 天葬的意义体现了大乘佛教“舍身布施”的最高境界,把自身的肉体施予众生,造福众生。这是一种力量巨大的信仰,让人懂得生命的意义不是为了获取,而是为了奉献,让灵魂得以解脱,进入崇高的境界。   【鱼翔浅底】 《话说柳宗元》系列(十一) 温情韦刺史 洋中鱼 其实,在永州的几个刺史中,韦宙是个很温和的领导,对柳宗元的关照也不少。他是京兆人,观察韦丹之子。元和七年(公元812年)秋,任永州刺史,柳宗元为他写过《代韦永州谢上表》。 韦宙也很欣赏柳宗元,他早就仰慕柳宗元的文名。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到永州请柳宗元为他写了谢上表之后,却接到朝廷要他加强对柳宗元行踪监控的密函。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来,就在他来永州之前的一个月,柳宗元外出散步,碰到了一个姓蒋的捕蛇人,听了蒋氏的倾诉后,写了一篇《捕蛇者说》。由于这篇文章含沙射影,加上柳宗元的文名,问世后被人争相抄阅,早就传到了长安。实权宰相武元衡和宦官俱文珍、刘光奇等人知道后,气得够呛。由于按照当时惯例,被贬谪的官员不在五刑之列,所以不能直接处死柳宗元,他们只好下令永州刺史暗中监督,以便搜集柳宗元新的犯罪证据。 中秋之夜,韦宙单独邀柳宗元到府上赏月。吃了一个月饼,喝了几口浓茶之后,韦宙突然很严肃地问柳宗元:“敢问柳司马有几个脑袋啊?” 柳宗元一听,感觉氛围不对,于是惶诚惶恐地说:“刺史大人难道要取在下首级祭月?” 韦宙摆手道:“如此明月,说以首级相祭,实在是玷污啊!” 柳宗元迷惑不解:“那么,大人的意思是……” 韦宙说:“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以后写文章要小心点拉,别那么张扬,一篇《捕蛇者说》吓得朝中百官丧胆,他们来函要我监督你呢!” 柳宗元一听,脊梁顿时冒汗,他张皇地说:“对不起啊,大人,下官给你添麻烦了。” 韦宙哈哈大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说实话,我们男人就是要活得有尊严有骨气,他们来函是真,但是你尽管凭良知去写,不要怕,只是不要马上把那些锋芒毕露的东西散传出去就是。” … Read more

诵读唐诗宋词 发现粤语之美

□赵赵子 最早觉察到乡音粤语很好听,是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听香港歌星唱《万水千山总是情》。随后许多粤语歌曲迅速响遍全国,当时大家都觉得很时髦、很高雅。 去岁秋日,陪北京来的同学步上广州南沙的一处山腰。半山凭栏,江口远眺,心旷无边。同学字正腔圆地朗诵起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他豪情难收,继续朗诵《早发白帝城》。我也不禁大声读出了杜牧的《泊秦淮》。诵着聊着,我觉得很有问题,这三首著名唐诗细品文字的确意境很美,为什么听起来却感觉不到押韵的诗味? 有一段时间,我常常纠结这个问题。直到有一次我用乡音朗诵唐诗,猛然一惊,听上去竟是那么押韵合辙,娓娓动听。我于是四处查证,终于发现奥妙——粤语原来已有2000多年历史。秦始皇统一“百越”后,华夏族语言开始传入岭南地区,到汉朝时,华夏族融合多民族成为汉族,粤语便有了雏形。到宋朝,粤语方“定型”,因此现代粤语仍能对应宋朝《广韵》的发音。清朝的广州,时常是“一口通商”,地位显著,粤语也因此向周边甚至海外深度传播,发展得根深叶茂。这样,古传粤语得以平稳而充实地转变成为现代粤语。据说还有人一度提议把粤语定为全国通用的普通话。 我禁不住再用乡音去诵读,音韵迴绕之间,唐宋时光,蓦然出现在那灯火阑珊处:黄河远上白云间(音:干),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此外,还有《登高》《山居秋暝》《西塞山怀古》《渔翁》,首首如此。 由此想到“京腔”。蒙古人迁都至燕京,后改称北京,当地话逐渐形成,有称“京腔”,在元朝时作为官方语言。中原汉语于是急剧地向北京官话方向发展并相互融合,导致中原汉语与中古汉语声音差别不断地扩大,明朝至清朝,“官话”也进一步变异。我那北京同学操一口“京腔”和标准普通话,读《渭城曲》《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赤壁》《春晓》时,已不再是原来的音韵与声调了。而他读《登岳阳楼》和《鹿柴》,音韵美感损失尤其大。我还特意用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作了一下比较,更觉明显。 记载唐朝精彩的唐诗,是中华文学史上一次灿烂的高峰期。我竟在这里寻觅到乡音的痕迹。我不禁想,走过这两千多年的,一定还有其他更多原汁原味的东西也被保留了下来,只是还有待我们去发现。

博大文化视野(7月10日)

【芬芳文苑】 华夏文明的曙光(3) ——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 洪田 在介绍完后李文化、大亚湾文化后,按照常规,应该开始介绍仰韶文化。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仰韶文化在华夏文明的早期形成过程中有着鹤立鸡群的重要地位。但是,在我看来,在整个黄河流域,山东境内的文明建立和河南境内的文明建立有着同样重要的地位,而且有着自己独特、清晰的传承关系。因此,我更愿意先把山东境内的文化进行系统介绍。 在山东境内,后李文化的传承者是北辛文化。北辛文化遗址主要包括山东滕州北辛、兖州王因、泰安大汶口、江苏邳县大墩子、连云港市二涧村和淮安青莲岗等。经过碳14 测定,这一文化的年代在公元前 5400年至前 4400 年之间,距今6400年到7400年左右。它前承后李文化之波浪,后开大汶口文化之先河,是在山东境内发展起来的华夏文明渊源之一。 北辛文化时期的人们已经利用石铲、石斧、石磨盘、石磨棒、鹿角锄、蚌镰等农用工具,并且已经窖藏谷物。从出土的骨器、牙器、蚌器来看,当时的生产工具中截、劈、削、刮等不同用途的器物已经分别制作,制作石器、陶器已有专门分工。他们饲养猪、鸡、狗,同时用陶网坠、鱼镖等工具来捕鱼。北辛先民已经可以用骨针、石纺轮等把野生纤维和动物绒毛进行纺线或编织,制作成衣服。 当时的制陶、烧陶技术已比较先进,制作的器物不仅讲究生活的实用性,还讲究审美的艺术性,可以看出北辛先民的文化修养和情调。考古发掘出盖鼎、红顶钵、指甲印纹钵、红陶壶等不同的陶器。一些考古学家认为,这些发现为东方彩陶找到了渊源。在一件陶器的底部还发现了一对酷似鸟足的刻画符号,或许是早期文字的萌芽。 当历史翻到距今6500年,即公元前4500年的时候,以山东为核心的文化圈从北辛文化时期进入了大汶口文化时期。从公元前4500年到公元前2500年,这一文化时期历经大约两千年,直至后来发展成为龙山文化。 大汶口遗址位于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属于新石器时代晚期,其分布范围主要在山东境内,同时分布于江苏北部、河南东部、安徽东北部,属于面积广袤的区域性文化。 大汶口先民以农业生产为自己的主要生产活动,主要的粮食作物是粟。猪、狗、牛、鸡等家畜、家禽已经普遍饲养。猪是非常普遍的随葬品。农业生产工具主要是磨制石器,已大量使用磨砺精良的穿孔斧、刀、铲等,收割工具还有骨镰和蚌镰,加工谷物的工具则是石杵和石磨盘、石磨棒。在这一文化的中晚期,还出现了有肩石铲、石镐和一些鹿角锄。 大汶口文化早期以红陶为主,晚期出现较多的灰陶、黑陶,并出现白陶、蛋壳陶等。器型有鼎、鬶、盉、豆、尊、单耳杯、觚形杯、高领罐、背水壶等,说明当时人们的生活已经日渐精致。许多陶器表面光滑,并刻有不同形状的纹饰。彩陶有红、黑、白三种颜色,纹样有圈点、几何、花叶等。这个时期制作的“薄胎磨光黑陶高柄杯”,代表了当时世界制陶工艺的最高水平,为以后山东龙山文化蛋壳陶的问世准备了条件。中期所生产的“兽形提梁器”也是工艺美术史上的珍品,晚期这类模仿动物形态的陶器制品逐渐增多。 除了将制陶业推向新的高峰,大汶口古人将骨器的雕刻技艺也推向了极致。他们雕刻的透雕十六齿象牙梳、花瓣纹象牙筒和镶嵌绿松石的骨雕筒等,代表着新石器时代制骨工艺的最高水平。另外,大汶口古人已经开始了玉器的制作,把玉石制作成不同的装饰品。 在大汶口文化时期的陶器上,已经出现了早期文字,形、义相关,一目了然,较前期诸文化中出现的刻符更有文字意义,为日后山东龙山文化时期的“骨刻文”奠定了基础。(未完待续)(2020年7月)   【鹏翔万里】 不是商事 贺鹏 秦伟已经是第三次给荆总送来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的催款通知了。 荆总说放那里吧。 秦伟说,荆总,如果再不交费,人家就给咱们停了。 荆总说,停就停吧。 秦伟一下就急了,丰州有线电视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啊,真的停了,咱们怎么办? 荆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按照协议,公司在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独立运营“百姓健康”互动电视频道,每年需要给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缴纳200万元的频道占用费。可第一年的费用交完后,荆总就后悔了,第二年怎么也不肯再交这笔费用了。 直到秦伟再次接了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刘副总的电话后,才意识到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刘副总说今天再不交费,立即停止合作,切断播出信号。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是公司生死攸关的大事啊!荆总听了汇报,却淡淡地说,我本来也不想做了。 秦伟一听就跳起来了,荆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尽管我们还没有开始盈利,但最困难的投入期已经过去,眼看商家就要投放广告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你这人今天怎么了?就按我说的回复刘副总,想停就停。荆总很不耐烦地说完,还通知节目部不再向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提交节目。 荆总怎么了?说句实话,秦伟尽管是副总,可也不敢正面对抗荆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按荆总的意见给刘副总回了电话。可万万没有想到,荆总刚通知完节目部不再给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提交节目后又安排节目部全体人员立即放了假。 秦伟的胸口一阵剧烈地疼痛,他捂住胸口,凝视着窗外,一片乌云飘过,他的心情坏极了,荆总到底怎么了,这些做法明显是在自掘坟墓,可他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呢? 秦伟突然浑身有一些哆嗦,荆总不是傻了,就一定是疯了—— 可就在这时,荆总又推开秦伟的办公室,递给他一个“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申请”,要他传给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 秦伟一看是终止协议的申请,忍着胸口的疼痛,一把将“申请”撕了个粉碎,大声说,你疯了还是傻了?即使你不想干了,也要考虑考虑那么多员工吧,大家都不容易,怎么非要自己搬起石头往自己的脚上砸呢? 荆总见秦伟撕了申请,也不生气,自己重新又打印了一份,亲自给有线电视网络公司发了传真。 荆总疯了,真的疯了! 不出所料,丰州有线电视网络公司的刘副总第二天就带着几个人来了公司。 想都不用想,完了!彻底完了!一个好端端的公司一夜之间就玩完了。 刘副总一行刚推开公司的门就问,公司的人呢? 秦伟不知如何回答,随意哼哈了几句。好在荆总及时赶到,和刘副总一行一一握手后,说各位领导也看到了,不是我不付费,是我真的干不下去了,人都走完了,还怎么干? 秦伟心头一激灵,面对的可是能一锤定音的刘副总啊,只要他的头轻轻一点,我们的项目就没了,项目没了,公司也就完了。 秦伟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荆总把刘副总一行领到会议室落座,秦伟给每人递了一瓶矿泉水,刘副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才说,昨天我们研究了一下,你们运营的这个“百姓健康”电视频道很受丰州老百姓的欢迎,如果经营确实有困难,决定给你们免费。 荆总连想都没想就说,不行,您免费了,可我还要给员工发工资的,我哪有钱发工资? 刘副总停了足足有三分钟,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说,现在和百姓健康相关的机构、产业都是盈利性的,只有你们的“百姓健康”电视频道是不忽悠老百姓的,为了丰州几百万老百姓,你做一个资金需求计划,我们给你补贴基本费用,全力支持这个频道! 荆总笑了,抓住刘副总的手说,好!有你们的全力主持,我继续做好“百姓健康”。 送走刘副总一行,秦伟一转身就给荆总竖了一个大拇指,牛! 荆总一伸手,把胳膊搭在秦伟的肩上,难道你前几天没看见上面的领导在丰州视察时,说了那么多赞美“百姓健康”电视频道的新闻吗? 秦伟顿了顿,豁然开朗,是啊,丰州的商事的确早已不是商事了。   【种玉蓝田】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7月3日)

【文化杂谈】 福柯与“伤寒玛丽”事件 ——新冠疫情引起的“生命政治”思考(1) 步虚 新冠肺炎病毒以极具攻击性和隐匿性的方式在世界范围内大面积传播,每一个遭受病毒侵袭的国家都不得不动用政治力量来防范疫情的蔓延和加剧。而不同国家为应对疫情而采取的不同举措,引起了国际舆论及全球知识群体的高度关注和广泛议论。包括中国学者在内的一大批国际知名学者纷纷撰文,从不同的立场和角度发表各自对这场疫情及不同国家相关应对举措的看法。 在知识群体的议论中,关于“生命政治”的反思和探讨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 生命政治(biopolitics)是一个现代概念。按照今天比较流行的理解,生命政治的基本意涵是政治权力直接作用于生物性生命及其需要——健康、安全、存活等,而形成的一种治理技术或管理方式。这里的“生物性生命”与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和政治场合中所理解的生命,尤其是在艺术中所理解的生命是完全不同的。生命政治指涉的“生命”是医学的、生命科学等基础性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命。 在当代,关于生命政治的思考与法国思想家福柯有着直接的关系。1976年,福柯在法兰西学院的授课讲稿( 后结集为《必须保卫社会》出版)中第一次使用“生命政治”这个概念,由此开启了西方乃至全球政治哲学领域对于“生命政治”的研究。在这里,福柯将生命政治定义为“一种新的权力技术”。 谈论福柯开启的当代生命政治研究,可以从上个世纪初发生在美国的“伤寒玛丽”事件开始。1907年,美国医生乔治•A·索泼在《美国医学学会会刊》6月号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慢性伤寒病菌传播者”的文章,里面涉及到一个著名的案例,即一位名为玛丽•玛尔伦的爱尔兰移民,在纽约长岛的一个富裕家庭里担任厨娘,感染了一种带有传染性的慢性伤寒病菌。当索泼告知玛尔伦染上了这种罕见的传染病时,玛尔伦的选择不是接受治疗,而是选择逃离。这样,按照索泼的说法,本来病菌的扩散范围可以局限在玛丽•玛尔伦所工作的房子里,结果,由于玛尔伦的逃逸,让这种“慢性伤寒病菌”在纽约城区扩散开来。这个事件在历史上称之为“伤寒玛丽”事件。至今,一些美国人有时还会以开玩笑的口吻称周围患上传染病的人为“伤寒玛丽”。 在关于“伤寒玛丽”的叙述中,人们不难发现这样一些因素:玛丽的身份是一个“爱尔兰移民”,而不是美国本土公民,作为一个外来的“他者”,她的身份本来就是可疑的,或者说,她的“不洁”与她的身份先天地联系在一起。另外,作为“爱尔兰人”,种族的问题也隐含于“带菌者”的形象中,或者说,“伤寒病菌”是外来的,对于美国的沙文主义来说,他们顿时拥有了另一种恐慌。后来,美国政府拒绝认定玛丽的国籍和出生地。在一座孤岛上的同一间隔离医院里,除了短暂的间歇,玛丽前前后后一共被关了二十七年。 从这一事件我们可以看到福柯的生命政治逻辑。在玛丽逃脱隔离期间,当时的舆论是一边倒的,也就是说,媒体和舆论都一致谴责这位逃离的爱尔兰移民,甚至有人要起诉她,认为她只顾自身,而罔顾纽约公众的安全。在后来的普利西拉•瓦尔德的关于“伤寒玛丽”的研究中,他指出在索泼的论述中,“玛尔伦成为了威胁社会统治的标志”。但是,在自由主义流行的美国,在当时美国最发达的城市纽约,舆论上没有人会愿意给予“伤寒玛丽”这种自由,因为“伤寒玛丽”不受社会控制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社会总体的一大威胁。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障总体人口的安全,对诸如“伤寒玛丽”之类的“慢性伤寒带菌者”的处理方式,只能是隔离,即剥夺他们个体的自由和权利。而剥夺他们自由和权利的根本原因,是为了保障更大层面上的总体人口的安全。 “伤寒玛丽”被隔离、被指控的地方,正是福柯思考生命政治的起点。在福柯看来,现代生命政治学的根本含义,正是将具体的人转换为一种人口并加以治理的方式。实际上,流行病一直被视为对整体人口的最大威胁,因此,福柯在思考生命政治学的时候,一开始就将流行的传染病与整体的人口安全视为生命政治学诞生时期的最重要的内容。 生命政治属于技术治理的一种。对福柯而言,生命政治的核心内涵在于人的自然生命越来越被纳入权力的诸种机制和算计中。一方面,生命政治可以概括为权力对生命与身体的介入、调节和掌控;另一方面,它也可以指在政治领域中,运用科学原理和技术方法来改造人的行为和生活,以提高政治活动和整个社会运行的效率。意大利哲学家埃斯波西托指出,“自从福柯重新提出并重新定义“生命政治”这个概念(这个词非他所造),政治哲学的整个框架已然深层次地被改变了”。(2020-06-28)   【星光如许】 心中永远有个“家” ——“5.12”记忆之二 许星   红砖、青瓦,绿树掩映,四通八达的公路从家门口延伸,小河静静地在屋后流淌……坐在宽敞的客厅里,我知道,这就是我的新家了!第一次这么舒心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家里,作为一个祖祖辈辈的农民,我的心里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和感动啊。 我叫何代聪,是四川省绵阳市农科区松垭镇庙基子村二社村民,我原来的家在山脚下,七间小青瓦房,一家五口人,全靠种地过日子,虽然生活无忧但经济非常困难。“5.12”地震,震垮了我们的房屋,也震碎了我的心。说实在的,看到自己的家瞬间变成了废墟,我们一家人也曾抱头痛哭过、失望过,对一家人的将来也曾担心过。毕竟我今年60多岁了,我和老伴又都是残疾人,儿子和孙子都在外打工,家里只有一个媳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我能不伤心吗?我的“家”在哪儿啊? “老人家,不要担心,有党和政府在,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克服,只要心中有信念,振作起来,重建我们美好的家园,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家’永远就在我们老百姓的心中!”灾难发生后,村党支部书记彭绍兵和社长经常到帐篷里来安慰我。考虑到我们家的特殊情况,村上又把过去搭建在山边的帐篷移到交通方便的绵盐公路边,每天都安排专人为我们送水送食品,精心的照顾我们。 今年8月中旬的一天早晨,当我们还在睡梦中时,突然间听到帐篷外面有隆隆的汽车轰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开始我还以为又是地震了,便赶紧叫醒老伴,在儿子的搀扶下我们走出帐篷一看,原来是村书记带领村民为我们拉砖、修新房来了。我一数,有12个人,他们有的张罗着下砖,有的为我们平整地基。村支书更是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书记,你们这是……?”我拉着书记的手,一脸的迷茫。“老人家,我们灾后党员互助队来帮助你们了!您老人身体有残疾,在帐篷里去休息哈。”当时,我真的是感动得流泪了。 这以后,每天他们一早就来了,干完活就回家,连中午饭都是自己带粮在工地上煮,水都没有喝我们一口。 事后我才知道,其实来帮助我的这些人中,他们的情况也都非常具体,村支书彭绍兵的两个企业在地震中损失了130多万元,妻子长期有病,女儿还寄住在绵阳的亲戚家里,除了到我们家,他每天还得牵挂全村9个社,425户家庭,1340人灾后的生活、生产和家园重建大事;村民魏金全自己一家人现在还住在帐篷里,在外工作的儿子专门请假回来修建新房,一看到村民都在帮我们一家,于是,他与爱人和儿子一商量,决定先帮助我们;村民刘军把自己刚刚领到的一万多元政府补助金全部拿给我们用于买材料,而他早就定下的地基至今还没有买一匹砖和钢材;村民王顺才本来就是村里出了名的特困户,但他还是坚持把自己分到手的粮食大都送到我们家的工地上来,他说:“我虽然家里也困难,但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我应该这样做!再说,修房子是力气活,一定要吃饱才有劲啦。” 两个多月过去了,我们三楼一底200多平方米的新房也终于建成了,村民还捐资五千多元为我们俩个残疾老人办起了副食店。看到自己比以前更加美丽的新家,我百感交集,是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也无论是遇到多么大的困难,我们心中永远都有一个温暖的“家”!   【诗文春天】 各具特色的民族舞蹈 谭文春 少数民族能歌善舞,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传统舞蹈。 维吾尔族的舞蹈动作源于生活源于劳动,可以想象来自摘葡萄动作,左手这边摘摘,右手那边摘摘,双手交替的时候,手臂在头上柔媚地绕一下,从里绕、从外绕都可以,既优美又雅致。最独特的动作就是扭脖子,既好看,人也显得生动,全世界都知道。但是一般人不会,人家都是从小开始练习。我们好奇模仿,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男人的舞姿粗犷,大开大合,力道十足,显示阳刚之美;女人的动作柔美、圆润、灵活。因为旅游业的需求,让汉人学起来容易,做了一些简单通俗的编排——男人拍拍左胸脯,说:我有车;拍拍右胸脯:我有房;摊开手臂:我有拖拉机;然后单膝跪下求婚:美丽的姑娘嫁给我吧。女人的舞蹈动作也有讲解——左手臂挥动:我爸爸不同意;右手臂挥动:我妈妈不同意;双手放在脖子下,脑袋很技巧的左右扭摆:我可以考虑考虑。幽默风趣,很接地气,一看就懂,简便易学,利于互动。 塔吉克族的舞蹈叫“鹰舞”。塔吉克族是高山民族,居住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雪域高原帕米尔山脉上,这里也是山鹰聚集的地方。长期跟鹰生活中同一个环境,他们视鹰为吉祥物,将山鹰视为自己民族的图腾。他们向往蓝天向往白云向往高阔的天空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抒发心中的情绪,跳舞的时候,双臂模仿雄鹰的翅膀,有力的舒展抖动,彷佛山鹰在飞翔。面部表情也是极为生动,双眼圆睁,目光凶厉,再加上他们天生一个鹰钩鼻子,形象猛恶,看上去真的像一只雄鹰,一副随时都要临空扑击的架势,展示出民族积极奋进勇于拼搏的精神风貌。伴奏的乐器叫鹰笛,塔吉克语称“那依”或者“淖尔”,是用鹰的翅膀骨制作的,声音高亢明亮,悠长昂扬,如同苍鹰厉声,穿透长空,翱翔广阔天空,俯瞰大地苍茫,勇敢无畏。 哈萨克人是游牧民族,每一个哈萨克人都是骑手,他们的舞蹈多以表现马背上的生活,常见的动作就是摆臂和抖肩,步法多用马步。导游教我们:“来来来,哈萨克族的舞蹈容易学,马步扎稳,双臂展开,成圆形绕动。就像你们四川人围坐一起搓麻将的姿势,手放桌面,搓啊搓、搓啊搓,搓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搓得心情爽歪歪……胡牌了还要得意一下,像蒙古族那样抖抖肩。哈萨克舞蹈中抖肩这个动作是跟蒙古族学来的。”把我们逗得笑死了。 蒙古族舞蹈节奏明快,舞步轻捷,表现出勇敢、剽悍的性格,双手往腰间一插,肩头抖动,跳的欢快。蒙古族舞蹈与其他民族舞蹈有一点不同,有歌有舞必有酒。无论是大小节日还是友情聚会,唱歌跳舞加饮酒是必然!我有幸参加过一个蒙古族婚礼,从开始到最后,主人和宾朋不断地饮酒、唱歌和跳舞,直至通宵达旦。主人请客人喝酒会唱歌,主人的歌声不停,客人酒也不能停。我第一次去蒙古族做客,尊重人家的民族风俗,人家给我倒上一杯酒,碰杯之后,我说声“先干为敬!”然后一仰脖儿,咕咚把一杯酒喝掉。旁边的蒙古人齐声叫好,又给我满上,我又一口干了,等主人歌儿唱完,我已经喝了三五杯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会错了意。人家是手持一杯酒,一边慢慢唱、一边浅浅饮,唱完一首歌,刚好喝完一杯酒。我这表现倒是赢得了蒙古人的好感,纷纷过来跟我这个“豪爽的汉人”敬酒,每人都是一口一满杯,我骑虎难下,不能拒绝,当晚把我喝得人事不省。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蒙古包外面,躺在青青的草丛中,格桑花挠着脸颊,幽幽的芳香弥漫鼻端,蓝天如洗,白云悠游,我心驰神往,神思飞扬。   【鱼翔浅底】 话说柳宗元系列(其十) 忐忑不安岭外行 洋中鱼   元和十年三月十四日,在京城呆了不足两个月的柳宗元、刘禹锡、韩泰、韩晔、陈谏五人再次被任命为远州刺史,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给柳宗元的打击很大,不下十年前的永州之贬。他在听到消息时就已经绝望,所以提出愿意和刘禹锡对调,他去播州让刘去柳州,幸亏御史中丞裴度在宪宗面前说情,朝廷才改令刘禹锡出任连州刺史,柳宗元因此获得“以柳易播”的侠义美名。 柳宗元这次去南方,再次跟刘禹锡同行,走的路依然是十年前被贬谪的旧路,而一个多月前回京时的喜悦,就像这路上的霜露早就没了痕迹。一路南行,柳宗元远没有刘禹锡那种洒脱与开朗,他深深意识到宪宗和武元衡等人对自己的敌意和不信任,更加感到自己政治前途的渺茫,加上体弱多病家境凄凉,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经过商州时,他借咏路边孤松来抒发自己的感慨:“孤松停翠盖,托根临广路。不以险自防,遂为明所误。幸逢仁惠意,重此藩篱护。犹有半心存,时将承雨露。”从这首诗来看,此时的柳宗元早就丧失了“永贞革新”时期的豪情斗志,也没了回京时的自信。所以。再次经过汨罗屈原祠和洞庭岳阳楼时,他没有了昔日那种忧国忧民的诗兴。而到了长沙,想起三十年前跟父亲来此地游览的情景,他又写下了一首诗《长沙驿前南楼感旧》:“海鹤一为别,存亡三十秋。今来数行泪,独上驿南楼。” 到了衡阳,刘禹锡要分道而行,心中已经绝望了的柳宗元料想今后难以与梦得再见,所以当即在船上挥毫写下了《衡阳与梦得分路赠别》:“十年憔悴到京城,孰料翻为岭外行。伏波故道风烟在,翁仲遗墟草树平。直以慵疏招物议,休将文字占时名。今朝不用临河别,垂泪千行便濯缨。”读了这首诗尤其是最后四句,我几乎是拍案惊呼:“柳宗元人未死心先死了!”的确,与刘禹锡的答石相比,对方的诗歌远没有如此悲观和沮丧。可以肯定,到了衡阳与刘禹锡分手时,柳宗元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经变成了悲观与绝望。 因为绝望,所以他的身体日益虚弱,意志日益消弭,到柳州才四年就一命呜呼。至于他在柳州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他意志上的回光返照而已。   【华峰凌云】 扶贫助困圆梦赋 许华凌 悠悠华夏,五千年龙脉永继;巍巍神州,九万里福泽流传。天地道义之彰,自应扶贫而济困;国家复兴之要,当为掘渠而开泉。古圣先贤,殚精竭虑,出生民于水火;清官廉吏,鞠躬尽瘁,惠百姓于康安。浩浩青史,居庙堂之高者,莫不爱民如子,以便不负厚土;滚滚红尘,处江湖之远者,莫不忧心国事,以期无愧苍天。三皇五帝,人人皆是尧舜;十国六朝,代代欲比贞观。汉瓦隋砖,唐风宋韵,民情传为佳话;南天北国,元疆清域,蓝图续写美篇。古往今来,星移物换中,国祚隆盛;抚今追昔,涛走云飞里,民富超前。民为国之基,当为民所想,为民致富;国为民之尊,必脱民无患,勿使民多艰。富国宜兴百业,奠基于当政之础;爱民应怜众庶,着力于扶贫为先。盛世中华,众志成城,拓宽特色道路;宏伟韬略,齐心合力,造就锦绣坤乾。 江山如此多娇,初心不改,牢记使命,恰趁惠风习习;志向这般高远,风云激越,休负韶华,聆听战鼓声声。高瞻远瞩,放眼世界,铺设“一带”“一路”;居安思危,立足当下,着力“六保”“三农”。走千家,访万户,精准性扶贫,全方位济困;划“五批”,守“六准”,因地制异,科学化分层。政府精心谋划推出宏策,国富民阜;城乡奋起振兴增进福祉,石破天惊。康庄迢迢,一个不少而携手同心共进;伟业昭昭,百世难逢而扬帆踏浪同行。困难之大绝无仅有,堪称千年救助之最;成效之巨史无所闻,引发万邦震叹之惊。 担当使命,披荆斩棘;圆梦中华,扶贫攻坚。全党济困公心拳拳,情昭日月;举国扶贫众志赫赫,气吞河山。三年奋斗,誓达标而志在获胜;三代梦想,必成功而即将收官。惊世壮举,救助贫困施大计;廉政干部,奉献爱心谱华篇。充分调查研究,深思熟虑精准施策;实现无缝对接,全力务实锐意攻坚。文化扶贫、科技扶贫、政策扶贫、对口扶贫“四位一体”;中央救助、地方救助、干部救助、自我救助“四助齐全”。引活水以润物,播洒燎原星火;传真经以致富,发掘兴家源泉。非定点施助,无以渠成水到;唯对口支援,方能携手并肩。青海省、贵州省、四川省……省省业绩显赫;王新法、韩永超、李志强……人人英名永镌! 山岳耸峙,人攀高至登极;海洋广博,船行远而抵岸。使命光荣,建大业而兴国运;责任重大,富万家不负期盼!伟哉,伟大中国,树立全球减贫史无前例之典范;伟哉,富丽神州,奉献中国助困绝无仅有之方案。五大洲艳羡,四大洋惊叹,全世界盛赞!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6月26日)

【芬芳文苑】 华夏文明的曙光(2) ——后李文华、大地湾文化 洪田 当贾湖人用骨笛吹响乐曲,表达着自己的心声时,在今天山东省济南、邹平、章丘、淄博、潍坊一带,另一些古人正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创造着自己的生活。 这里的人们生活在距今约8500-7500年以前(公元前6500年-公元前5500年),过着以农耕为主的生活。他们居住在半地穴式的房屋里,屋子的平面多为圆角方型或长方形,面积一般在30—50平方米。居住面有的经过烧烤,留有灶址和一些陶器、石器等生活用具。这些古人所创造的文化被今天的人们称为“后李文化”,他们被称为“后李人”。 后李人或许没有贾湖人那样浪漫的情调,没有用鸟骨雕刻出长笛,但他们的制陶工艺已经相当发达,可以制作不同形体的陶器。根据现有的考古发掘资料,后李陶器以红褐陶为主,红、灰褐、黑褐、青灰褐陶次之。制作工艺为泥条盘筑,器表多素面,器形以圜底器为主,仅发现少量平底器和圈足器。器类主要有釜、罐、壶、盂、盆、钵、碗、形器、杯、盘、器盖和支脚等。 由于年代久远,考古发掘资料有限,我们对于后李文化了解的还不是很多。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后李文化逐渐发展出了北辛文化,北辛文化又进而发展成为大汶口文化,大汶口文化进而发展成为山东龙山文化,由此成为黄河流域文化的主流,成为华夏文明的主流。 在比山东境内后李文华稍微晚一些的时期,在遥远的甘肃天水的大亚湾一带,另一群古人正在创造着同样精彩的生活,给后人留下了同样精彩的文化遗迹。今天的考古人士把他们创造的文化称为“大地湾文化”(也称作“老宫台文化”)。这一文化大约起始于7800年前,绵延存续了大约3000年。它是迄今为止发现的黄河中游,渭河流域起始最早的文化。 大地湾的古人没有创造出贾湖骨笛那样精美的乐器,但他们创造出了另一种艺术形式——彩陶。贾湖的人们已经懂得制造陶器,把陶器和石器、骨器一道作为自己日常生活的用具,但他们的陶器没有颜色(至少今天的考古人士没有发现过贾湖彩陶)。大地湾的人们则知道如何制作彩陶,让原本朴素的陶器增添了一份艺术的气息,在生活中多了一些美丽的装饰。 如果说贾湖古人对于音乐有深刻的理解和领悟,那么大地湾的古人对于色彩,对于美术有独到的领悟力。除了陶器上的彩色图案,大地湾古人已经开始尝试美术创作了。在大地湾晚期的房屋内,考古人员发现了距今5000余年的大型地画,是迄今发现的最早且保存完整的绘画作品。 在大地湾遗址出土的陶器上,人们已经发现了10多种刻划符号,有类似水波纹状的;有类似植物生长的,还有以直线和曲经相交的形纹等。可以想象,这些刻化符号和河南贾湖陶器、龟甲上的符号一样,是中国文字形成的早期渊源之一。 在大地湾一期灰坑中,采集到已碳化的黍和油菜籽,其中黍的碳测年代距今约7000多年,是中国同类作物中时代最早的标本。大地湾的古人很可能以黍为主要粮食作物。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地湾文化遗址中,还发现了具有中国建筑独特风格的“宫殿式建筑”,距今已经有5000多年的历史。这一建筑规模巨大,占地420平方米,由主室、东西两侧室和后室、门前附属物构成,布局规整,平衡对称。在墙壁、门、灶台的设计布局上还增加了防火保护层,是中国木结构建筑的典型代表,开创了后世我国传统木结构建筑的先河。 在大地湾文化遗址发掘出来的彩陶,和后来成为仰韶文化标志物的彩陶一脉相承,因此,有人也把大地湾文化看作仰韶文化的前身。而仰韶文化的出现,标志着黄河流域的文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2020年6月)   【种玉蓝田】 多少零乱总怡然 蓝狐 谁能说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的外观造型,不像是一堆斜刺天际的弹片呢?天才的建筑师以全新的视觉概念,打破了人们维持了多年的思维定势,用一种绝美的结构创造,挑亮了世人挑剔的眼光。 零乱,在这里显得很美。 许久以来,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美学理念都一直认为,和谐是美。但是长时间以来,绝大多数的人们对和谐的理解却是千差万别的,而其中最为突出的代表,便是以对称为首要倡导对象的所谓“中间派”。因为依每一个点,或者线,都可以在它的四维空间里,上下左右地对应出无数个参照点来,相互交叉连接任意两点,其所得到的结果一定对称。对称成了人们判别事物美丑的“常用工具”,凡有偏狭,则一概被认为“不美”,甚至是“难看”。 应当说,依照对称来选美的作法,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由来已久。几乎人人皆知的埃及三大法老金字塔,可以说是为“对称即美”开了个好头。 坐落在开罗西南吉萨省吉萨高地上的一连三座金字塔,其摆布的方式颇有意味:最高最大的“胡夫”金字塔在先,成对称的“中轴”,接下来便依次排列出“哈弗瑞”和“门卡拉”两座造型、高度、气势都相差无几的金字塔来。远远看去,肃穆宏伟自不待言,单是那考究的计算已然令人揣摩。无疑,这种角锥式建筑尤其明显的外在形象,就是对称的。或许,也正是因了古代埃及金字塔的建造灵感,苏丹国王雅纳赫利和古罗马皇帝也都仿照“角锥”,对称出了自己的金字塔墓葬。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时至今日,西文中的“金字塔”(Pyramid)一词与数学中的角锥、文学中的宝塔诗还都是一个词。 东方的“对称即美”观念也相当普遍。从美人到美的事物,似乎随处都留恋着对称。 柏杨就曾经好不细腻地描绘过女人的“绝妙之姿”,他写道:“酒窝这两个字就使人心醉,上帝当初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大概一时高兴,在女人双颊上用铁锤凿了一下。红的脸颊,有两个一笑便出笼的坑坑儿,在其上若隐若现,真是绝妙之姿。”此外,几乎绝大多数女人在穿衣戴帽、梳洗打扮方面,也好像非对称不可的。自然,女人如此,她也会毫不吝惜地将这一观念传播给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以至久而久之,对称便成为了这些家庭和成员的一种常识,一种尺度,一种用来衡量一切美丑的坐标。他们的这种观念往往是一整套的、成体系的,诸如:看天气——早看东南,晚看西北;练体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等等,如此这般。同样,这既可以称得上是生活经验的结晶,又实在也算得上是长久寻求对称的心得。 在对称中发现并培养美,尽管有着相对直观的益处,然而,能够从零乱之间陡然惊叹起来的也就更显得令人钦佩,耐人寻味。如果说澳大利亚西尼歌剧院堪称是一尊零乱的美丽雕塑的话,那么,浙江绍兴水乡鳞次栉比的民宅,同样应被视为一幅泼墨点染的国画。其共有之处,便是它们一举打破了沿袭传统的创造方略,以随意、怡情、甚而还带点反叛意味的构筑,完成了一次之于美妙的从容跨越。 想必,那也叫一种和谐吧?因为,美即和谐;和谐即美。 这其实也是我直到今天才渐渐领悟到的崭新认识。而在此之前,我的几位专门从事美术工作的朋友曾一度以零乱渲染过我一意刻板的心境,他们常常向我提起梵高、雷诺阿等大师们的造就,说他们的印象派杰作,每一笔下去都像是漫不经心的点染,以至整个画面构成了,便让人豁然发现,原本在那些点染之间,一个惊世的形象已经浑然天成。起初,每每听到这些,我总是怀揣一丝恍惚,莫名其妙地把许多老旧的方程、等式开列出来,与他们狡辩。可是,每次争辩得我理屈词穷的时候,反顾他们本来就以零乱的色彩和条块摆布的画室,就觉得很累。 回首看一眼世界,历史的脚印庞杂无序,深深浅浅,弯弯曲曲,坎坎坷坷,重重叠叠,竟依然拢圆了一个地球,让同一个蓝天下的生灵唱成了一首首壮美的歌。再抬头看看夜空,星罗棋布,亘古耀眼,人们竟也丝毫没有因为它们过于迷离而舍弃了对天的膜拜。一个完整的构思就这样归属了宇宙和人……可是我们都不完美,所以我们在追求完美的时候,无意间制造了许多并不和谐的故事,比如:为了写一本书而翻旧了太多典籍;为了唱一首歌而走失了太多调门;为了作画,不惜让整个斗室泼墨;为了寻路,不顾敲烦了多少房门……某一天,偷偷地爱上了一个人,便开始苦苦地调整心思,梳理意绪,心慌意乱。……过年了,除夕夜那一场由爆竹出演的“暴风骤雨”,直落得硝烟滚滚,残红遍地,却很少有人舍得清扫一下,一任那万点纸屑在自家门前、在各自的心坎,缭乱成对春天的千般虔诚…… 地球上的水都是连在一起的,纵然千回百转,纵横泾渭,依然归于汪洋。地球上的人都是连在一起的,纵然黑白棕黄,天各一方,依然归于挚情,凝于热血。 应该说,无论世间万物如何变幻,都不会忘记为完美而着意泼洒的缤纷——零乱,有时候也很动人。   【杨柳依依】 睡莲之美 杨邹雨薇   我所居住的小区绿化很好,设计者在现代化的建筑群里,居然构筑出小桥流水和曲径通幽,透露出一种古朴的园林味道。在绿荫中间,有一个较大的池子,池内有不少睡莲,在常人眼里,它们显得很普通很平凡,似乎生长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只有我,从搬进来的那天起,就悄悄地在关注它们。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路过池子,总要瞄它们一下,如同关注内心世界的某些种子。 前不久回到家乡探亲,返到省城已经是四天后的晚上。第二天早上去上班,经过池子,蓦然发现,那些睡莲大多已经开放了。我感到无比欣慰,仿佛那些睡莲不是开在小区的池子,而是开在自己的心池。因为上班都是早出晚归,所以等到下班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月辉倾洒之际,自己回家吃饭洗漱之后,下楼来散步,就站在池子边静静地观赏那一池睡莲。 夏夜的月光,如同一面镜子,把池子周边的景象映照得颇为清晰。我驻足池边,欣赏睡莲,如同隔着玻璃,欣赏一幅精美的工笔画。而那些睡莲,仿佛是一群误入凡尘的仙女,有着清纯脱俗的美。那一片片颇为圆润的绿叶,静卧在水面,如同一块块小地毯,散发出绿色的诱惑。而绿叶之间的一朵朵莲花,或轻盈地飘在水面上,或如手高擎,递向我的眼帘。仔细观察,那花瓣儿上有的还滚动着一颗颗水珠,仿佛是莲花俏皮的眼神。 睡莲有的红,有的白,一朵又一朵的匀称开放。南风吹来,池水微澜,泛起一束束涟漪,轻摇莲叶,如同摇曳岁月的潜航。 我喜欢那几朵桃红色的睡莲,仿佛是家乡一位丹青高手在国画中运用颜料的自由涂抹,鲜活而灵动,洁净而高雅;喜欢那几朵粉色的睡莲,像谦谦君子,朝气蓬勃,出淤泥而不染;喜欢那几朵紫色的睡莲,外面是紫色的花瓣,中间有一些金色的触角,里面有一个含苞欲放的花蕊,带给人们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喜欢那几朵蓝色的睡莲,理智而平静,永久而忠诚,仿佛是梦中的恋人,是生命中永恒等待。 当然,前面几种颜色的睡莲毕竟是少数,所以,我更喜欢池中更多的白色睡莲,它们就像我们这些普通小女子,有几分纯洁,又有几分高高在上,还有几分不谙世事和纤尘不染。 我与睡莲对视,想倾听它们的诉说。而此刻的睡莲,似睡在水面上,等着虫子咬嚼,等着人来交谈,等着月光催眠,等着面向阳光开绽,…… 想起一段时间来的观察,感觉睡莲们有些傻乎乎的,好像不知时间为何物,也不知人们对它们的赞美为何物,它们只在乎得到淤泥的青睐,能够在晨昏之间看云卷云舒。 或许,它们心中是有一些等待的:等待最早的一道旭日照耀,等待最后一抹云霞归去;等待蛙鸣此起彼伏,等待蜻蜓翩翩而至;等待花期悄悄来临,等待花朵悄然枯萎……就在这一系列等待中,睡莲们迎来了光阴,又送走了光阴。 在我看来,睡莲的生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只要你给它们一些淤泥,给它们一池水,就可以修炼出它们的生长环境。它们的养分,来自淤泥,来自水,也来自阳光和月辉,更来自内心趋向大美的不断奔跑。 睡莲像人,特别像我们这样青春活泼的小女子,喜欢凑热闹。它们或成双成对、或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好像说着悄悄话。这让我想起了家乡永明河畔的那些女书传人,她们的秘密也只限于极小的范围,出了那几个古村落,就无法传授无法解密,如同睡莲的秘密,仅限于一池之水。 借着月光,沿着池子从不同的角度来欣赏,可以发现,每朵睡莲都像一个青春时尚的姑娘,着装光鲜,笑容满面,她们手牵着手,好像结伴逛街,也像结伴化妆。当然,也有那么几朵花儿,像性格内向的娇羞女子,离伙伴们较远,独立于一隅,只伴着一片叶子,随着水波轻轻地摇曳,好像是享受着一份难得的自由与宁静。这让我想起了生活中的某些人,他们更向往独处,无论窗外风雨,无论门前霜雪,无论花开花落,无论世道变迁,而他们,只想截取一段属于自己的小风景。 就在自己遐思之际,忽然感觉一圈较大的水波漾起。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尾鱼,像一道犁铧,从远处游来。鱼唇半露水面,仿佛要与你一同呼吸。 忽然醒悟,夜渐渐地深了,再环顾四周,感觉月光如水,天地寂寥。此刻的小区花园里,只有我,和着月光,欣赏一池睡莲。此时,一些原本盛开的睡莲,像一个个参加表演归来的疲惫女子,微微闭合,仿佛在跟我说晚安。 我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忍心再继续打扰它们,于是准备回家。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我忽然觉得自己与睡莲之间,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一种默契,或者说一种懂得。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的女子,名字中都带有一个“莲”字。无论她们的家长或自己有没有文化,但这个“莲”字,就代表一种文化。 莲,离我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睡莲之美,似在池子,又似在心中。 其实,我们的生命中有很多美丽的东西,等待我们去发现,等待我们去欣赏,也在等待我们去珍惜。就好比这小区池子里的睡莲,很少有人像我这样与它们对视,与它们对话,与它们交心。睡莲次第开放,有一种青春之美;睡莲相继闭合或凋谢,有一种禅意之美。睡莲在告诉我们一个朴实的道理:大道至简,宁静致远。 … Read more

博大文化视野(6月20日)

【文化杂谈】 五千年文明探源关键词:何时、如何、有何、为何 ——“河洛古国”的发现及其蕴含的多重意义(下) 步虚   “河洛古国”—— 荥阳青台北斗九星遗迹   从一开始,贯穿整个“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几个关键词是:何时、如何、有何、为何。用探源工程主持人王巍先生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并不仅仅是要解决中华文明何时形成、是否确有5000年历史这样的问题,还要追问中华文明如何发展、又为什么这样发展等一系列重大问题。” 河洛古国的重要考古发现,除了进一步实证中华文明5000年绝非虚言,填补了中华文明起源关键时期、关键地区的关键材料,同时还系统展示中华文明生生不息、延续不断的特点,为人们理解中华文明在人类文明起源和发展大框架中的普遍性与特殊性提供了重要和基础性的学术支撑。   我们在前面已经知道,河洛古国出土文物中有一件被誉为国宝级的文物——中国最早的骨质家蚕。它与青台遗址等周边同时期遗址出土的迄今最早丝绸实物一起,实证了5300年前后黄河中游地区的先民们已经从事养蚕缫丝。北京大学教授、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李伯谦强调,“中华文明的一个典型特征即是农桑文明、丝帛文明。中国新石器时代各地代表性文化的农业都较为发达,但在距今5300年前后,除了双槐树为首的聚落,全国其他地方却没有与桑蚕纺织业有关的确切发现。”河洛古国的骨质家蚕,作为中国农桑文明发展史上目前发现的最早代表,其内在的文明史叙说价值是不容低估的。 河洛古国中最有趣的发现,是前面已经提过的由九个陶罐组成、埋在地下的北斗九星图案及其上端的完整麋鹿骨架。北斗九星遗迹位于中心居址内代号为F12房址前。早在2019年6月,与双槐树同时期的青台遗址也曾发现有北斗九星的遗址。据专家介绍,北斗九星斗柄的指向正好与冬至的方向吻合,冬至是古人祭天的日子。早在5300年前,中原先民对北斗天象和“斗柄授时”的观测利用就已非常精确。这些高等级的人文与天文遗迹融合的现象,应是中国古代文明高度重视承天之命特征的早期典型代表。结合此前青台遗址发现的“北斗九星”遗迹,表明古代中原先民对“北斗天象”的观测利用已非常精确,在聚落布局中高度重视礼仪化设计思维,可能已有了较为成熟的“天地之中”宇宙观。有专家认为,“北斗九星遗迹有政治礼仪功能,主人借此神化自己,表达自己是呼应天上中心的地下王者。”   在北斗九星遗迹上端,北极附近——古人认为北极是天的中心,还有一头首向南并朝着门道的完整麋鹿骨架。麋鹿在古人眼里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古代有天子冬至祭天的传统,大部分鹿类在夏天脱角,只有麋鹿在冬至脱角,所以统治者把麋鹿脱角视为吉祥的象征,并把麋鹿与一年最重要的节气冬至关联。   北斗九星和象征北极的麋鹿所在的位置表明双槐树人在聚落布局中高度重视礼仪化设计思维,可能已有了较为成熟的“天地之中”宇宙观。这些高等级的人文与天文遗迹融合的现象,应是中国古代文明高度重视“承天之命”特征的早期典型代表。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双槐树遗址的墓葬里随葬品很少,即使墓葬规模很大、等级很高,里面也没多少东西,在全国范围内都属于特例。根据专家们的意见,“这可能跟中原地区的丧葬思想有关,首领掌握军事权和祭祀权,但宗教色彩不浓郁,不主张把生前的东西带到死后世界,不过分地把创造的社会财富贡献给神灵,而是更多地投入社会再生产,这也是其延续社会发展的重要方面。”这一特征所显露的内涵在于引导人们去思考和回答这样一个重大的问题:中原文明何以成为了中华文明的主流发展模式。 双槐树“河洛古国”遗址的考古发现的首要意义,在于它给予了中华5000文明历史一个关键的锚点。天地之中的宇宙观,承天之命、合天命而治的礼仪性思维,具有代表性的农桑文明样式,规模宏大的高等级建筑,严谨有序的聚落布局,中国地理中心最早城市群中的核心位置等,双槐树遗址考古发现所表现的这些内涵,尤其是其社会发展模式和承载的思想观念,被后世夏商周等王朝文明所承袭和发扬,成为中华文明历史进程中最具代表性和引领性的主流发展模式和思想,5000多年的中华文明主根脉有望追溯至此。距今5300年以来,中华大地各地区陆续进入了区域文明阶段,呈现出多元文明百花齐放的局面,最终在相互交流借鉴中形成了以中原地区为核心的一体化格局,并绵延数千年不曾中断。 当然,我们知道且相信,在中华文明的探源过程中,“河洛古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古国文明遗址。也许,更多、更为古远的文明遗存正在等待着中华儿女去发现,去拥抱,去发扬光大。(全文完)(2020-06-14)   【星光如许】 永不凋谢的花朵 ——“5.12”记忆之一 许星 历史永远铭记这一刻,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孩子们如花朵般鲜嫩的生命刚刚绽放,就遭受了摧残。作为绵阳市中医院的一名脑外科主治医师,面对灾区孩子们所表现出来的勇敢和坚强,我既伤心又感动…… (那天,何桥的头部依然肿胀得厉害,志愿者在给孩子们发书。他望着我说,叔叔,我想要本科普书,以后我要当科学家,能够准确预报地震的科学家。) 5月13日早晨,绵阳城市上空漂浮着沉痛的空气。所有人都还笼罩在头一天发生的那场特大地震的阴影中,还笼罩在失去亲人和同胞的无限悲痛中。在我们医院,所有医护人员都在紧张忙碌地抢救着伤员,几乎每一分钟,都有伤员被紧急送进来,伴随着护士和亲人焦灼的呼唤,被送进病房。 13岁小男孩何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头部肿胀,面目全非,意识不太清醒,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我从护士手里接过他,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面带感激地看着我,那一瞬间,身为父亲的我,突然就有了想掉眼泪的冲动。这场灾难给何桥带来的,是颅缝分裂,头部疼痛难忍,面部青瘀肿胀严重,背部重度擦伤。我马上给他进行了止血、清瘀和对症处理,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下午,护士给身体虚弱的何桥盛了稀饭,他无力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看着孩子痛苦的表情,我走过去鼓励他说,你必须要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很快恢复,他才在护士的帮助下坐起来,将一根塑料吸管送进肿胀的嘴里,艰难地吃起了流食。 当时,我们的病房设在3楼,由于中途余震不断,不得不将病人反复转移,转移过程中,这个自己还惊魂未定的孩子却一直不停地在安慰别人:“别怕,别怕。”他微弱的声音,却在无形中感染了很多人。 何桥是个沉默的孩子,在医院里,他一直不愿意提起那场地震,直到几天以后他的同学来看他,我才知道在这个看似弱小的孩子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故事:地震发生时,他所在的北川擂鼓小学教学楼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逐渐坍塌,当时身在3楼的他和另外3个男生本来可以安全地逃生,却为了保护另外几个柔弱的女同学,勇敢地支撑起了教室的门框。“快跑,快跑!”那一刻,几个孩子忘记了危险,当教室里的同学全部撤离,几个支撑门框的孩子才逐个跑下楼梯。奔跑过程中,钢筋水泥砸中了何桥的头部,将他埋在了一堆废墟之中,只剩下两只手在外面不停地挥动。三个男生拉着何桥的手使劲往外拖,拖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他拖了出来,躺在学校的操场上,何桥头痛欲裂,背部皮肤血肉模糊。 何桥的父母都在江苏打工,他在亲戚家寄宿,不过地震后全部失去了联系,最后他和同学们一起被送到九洲体育馆,又被设立在那里的中医院救护组的救护车送了过来。3天以后,何桥的父母从江苏赶了回来,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坚强的孩子终于流泪了,一家人抱头痛哭。 5月17日,何桥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不过头部还是肿胀得厉害。那天,志愿者在给孩子们发书,他望着我说,叔叔,我想要本科普书,以后我要当科学家,能够准确预报地震的那种。我精心挑选了几本科普书送给他,孩子开心地笑了。 (我一直担心李诗月忍受不了手术中局部麻醉带来的痛苦,但是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哭,甚至也没有叫一声。手术成功后,她笑着问我,叔叔,你承诺要送我的小礼物呢?我很坚强吧,我没有哭。) 5月15日晚上21时,我站在手术室里,从医11年,握手术刀的手第一次开始颤栗。 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位叫李诗月的10岁小女孩,她有一双如山泉般明亮的眼睛,柔顺的发丝听话地贴在俊秀的额头上。地震中,月月被垮塌的教学楼砸伤,造成左顶骨凹陷开放性骨折,顶骨对脑组织重度压迫,必须马上进行手术!然而由于余震不断,我们位于3楼的临时手术室条件有限,手术中,只能对她进行局部麻醉。 “你一定要坚持,要坚强,只有做手术,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安慰月月的时候,我的心疼痛得抽搐了,我又说:“等你手术成功了,叔叔送你一个小礼物!”她轻轻点了头。 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我不断观察着月月的表情,她的小脸因为痛苦被扭曲,豆大的汗珠浸湿了床单,但是她没有哭,甚至也没有叫一声。被推出手术事,她很快恢复了清醒,她拉着我的手说,叔叔,你承诺要送我的小礼物呢,我很坚强吧,我没有哭! 听了孩子的话,我知道,那一刻,想哭的是我自己。我将一支钢笔放到她的手心里,孩子紧紧地握住了。 后来孩子告诉我,地震发生时,在曲山镇茅坝小学读书的她和同学们一起,正在看红领巾电视台的节目,教室突然越晃越厉害。老师甩掉手中的笔,大声叫道:“同学们快跑!”在跑出去的十多个孩子中,月月跑在最后面,被强烈的震荡晃倒在地下,瞬间失去了知觉。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震到离教学楼几十米远的地方,被埋在一片浅废墟之中,双手还紧紧抓着一根水管。她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起来,看到了已被滑坡的山石完全掩埋的学校,学校附近,到处都是受伤的或已经死亡的老师和同学,鲜血如注,浸润着脚下那片熟悉的土地。 搭上北川中学的校车,月月来到了九洲体育馆。而地震发生后,她在陈家坝做工的爸爸翻山越岭,历经了七、八个小时来到北川县城,在凌晨两三点苍茫的夜色下,焦灼地寻找着她和在北川中学上学的儿子。第二天,爸爸来到绵阳,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两兄妹,一家得以团聚。 手术很成功,孩子慢慢地恢复了,尽管身体依然疼痛,但是乐观的她又恢复了爱说爱笑的性格,跟病友、跟护士聊天,成了她最快乐的事。孩子有一副百灵鸟般清脆的好嗓子,最爱唱的是《咂酒歌》:“清悠悠的咂酒唉,依呀勒嗦勒,请喝请喝请呀喝,一也喝不完……”她悠扬的歌声飘出窗外,似乎要覆盖地震带来的阴霾。   【诗文春天】 民歌弹唱“冬不拉” 谭文春 从那拉提草原出来,当晚我们在哈萨克朋友的毡房做客。哈萨克人热情豪爽,能歌善舞,烹羊喝酒且为乐,弹琴高歌醉未休。 导游小姐给我们弹唱了一首原滋原味的哈萨克民歌,歌喉婉转,琴声悠扬,曲调简单,歌词浅白,质朴动人。唱完后用汉语解释,这是一首关于草原的歌,朴实无华,充满温暖:青草幽幽的草原上/你是不是来采一些花/是不是来看看草原/你看到我美丽的母亲了吗/她比鲜花还要美丽/在这里等待着你们的到来/草原我的母亲/草原我的家 哈萨克民族是草原民族,一年四季都在山上生活,每一户人家相距很远,想串门儿不易。但是他们的娱乐活动还是挺多,除了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那达慕盛会,平时生活中也有不少聚会,比如生日聚会、亲友来访等等,其中最热闹的当属婚庆。一对青年男女结婚了,大家都送来祝福,在婚礼现场表演草原上特有的竞技活动,赛马、叼羊、姑娘追等等。“姑娘追”在哈萨克语中叫“克孜库瓦尔”,特别令我们这些汉族人神思悠悠、无尽向往。马背上的姑娘手舞皮鞭,追赶心爱的男子,挥鞭轻打,鞭到情定,许下终身。这场景让我想起“西部歌王”王洛宾的歌曲: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甜蜜又旖旎。 这一对对产生心灵火花的男女,在问清楚对方的所属部落之后,就会开始交往,过程自由又浪漫,来到对方的家门口附近,一声响亮的口哨吹过去,爱人的身影就会出现。两人或者手挽手去草原踏青赏花,或者肩并肩去放牧羊群,或者并驾齐驱去大草原纵马奔驰,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再过一段时间,男方就会遣来媒人,最后两个人就会变成夫妻。而在他们结婚的那天,同样会举行热热闹闹的活动,给后面的年轻人创造机会,再让新的恋人诞生。 哈萨克民族的乐器叫“冬不拉”,两根弦,几乎人人都爱弹,人人都会弹,是哈萨克人心灵的伙伴,这源自于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在美丽富饶的大草原上,有一对相爱的哈萨克族青年男女,女的喜欢唱歌,男的制作了冬不拉为心爱的姑娘弹奏,他们常在一起边唱边弹,歌声婉转,琴声悠扬,花儿听了点头笑,鸟儿听了忘飞翔。有一天,一个头人路过,被悦耳的歌声吸引,也被姑娘的容貌吸引,于是派人把姑娘强行掠走。姑娘的情人英勇奋战,跟坏人搏斗。正寡不敌众的时候,从天上飞来一匹骏马,情人拉着姑娘一起跃上马背,腾空而去。临走把手中的冬不拉从空中抛下来,这一把冬不拉变成了成千上万把冬不拉,落在哈萨克人的手中。于是,大家都弹起了冬不拉,整个草原都在放声歌唱,祝福这对相爱的情人自由幸福直到永远。 冬不拉弹唱最好的人被称为“阿肯”,类似于行吟诗人。每年夏季,哈萨克人要举行“阿肯弹唱会”,大家聚集在草原上,各地的“阿肯”们纷纷弹起冬不拉竞展歌喉。“阿肯”都是自弹自唱,而且是即兴演唱,原创歌词,应时应景,合辙押韵,优美如诗,听得大家如痴如醉。 技艺优秀的“阿肯”都是从小培养,或者他的父母是文人诗人,或者老师是一名弹唱精湛的“阿肯”,从会说话就开始受到熏陶,继而专门培养,脑子里储备有大量的经文和诗句,才能够练成出口成章的能力,年龄最小的“阿肯”只有五岁。不少高水平的“阿肯”还代表新疆去哈萨克斯坦参加弹唱比赛,获得荣誉。 … Read more

乱读水浒 :“拼命三郎”石秀(6)

上一节我们看到石秀杨雄两人商量要如何与潘巧云对峙,杨雄听了石秀的说辞已经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就要去杀了媳妇,但他终于还是按照石秀的办法来做了。 第二天杨雄借口还愿,让潘巧云带着丫鬟跟自己一起。潘巧云对此完全没有戒心,吃过早饭一行人按照杨雄的安排来到了郊外翠屏山。 这座山名字倒是好听,实际上是个乱葬岗,上面根本没有寺院,全是古墓。杨雄让抬轿子的人在山下休息,只带了潘巧云和丫鬟迎儿步行上山,三个人翻过了好几层山坡,潘巧云虽然有些疑惑,都被杨雄敷衍过去了。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石秀出现。 杨雄引着那妇人并迎儿,三个人上了四五层山坡,只见石秀坐在上面。那妇人道“香纸如何不将来”杨雄道“我自先使人将上去了”把妇人一扶,扶到一处古墓里。 这一段描写短短的几句话,镜头感十足!三个人在荒山上突然看见石秀坐在那里,各位来体会下潘巧云当时的心情是如何,可能跟见了死神也没两样了吧。 她第一句话没问石秀为什么在这里,而是问“香纸如何不将来”,把她内心的恐惧与混乱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杨雄答说我让人先带上去了,没有任何表情描写,我却仿佛可以看到杨雄脸上的冷笑和眼中的杀意,而潘巧云无疑更是看得一清二楚。为什么这么说,接下来一句杨雄“把妇人一扶,扶到一处古墓里”为什么要用扶的呢?因为潘巧云这时候连站直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全身已经吓软了。 接着, 石秀便把包裹、腰刀、杆棒,都放在树根前来,道“嫂嫂拜揖”那妇人连忙应道“叔叔怎地也在这里”一头说,一面肚里吃了一惊。 石秀把刀、棒放在潘巧云的面前,嘴里却向她请安,潘巧云吓得呆了,才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这时,杨雄开口要潘巧云就被调戏这件事与石秀对峙,潘巧云非常慌张,说事情都过去了,还提他做什么。 石秀睁着眼来道“嫂嫂,你怎么说这般闲话。正要哥哥面前说个明白” 石秀脸不红心不跳,非要当面对峙。他胆子这么大,就不怕说穿吗?且看: 石秀道“嫂嫂,你休要硬诤,教你看个证见”便去包裹里取出海暗黎并头陀的衣服来,撒放地下,道“你认得么”那妇人看了,飞红了脸,无言可对。 石秀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调戏潘巧云,拿出的什么东西呢?和尚的血衣。这东西跟石秀调戏潘巧云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石秀把这衣服扔在潘巧云面前,潘巧云能不认识吗?两个和尚被杀的事情全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石秀此举无非就只有一个含义,是要向潘巧云证明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你要是不按我说的说老子就要宰了你!而且石秀立刻达到了目的,作者用“飞红了脸,无言可对”来描写潘巧云的反应真是有点黑色幽默,搞得好像是为了偷情的事情被揭穿而害羞一样。潘巧云此时此刻,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当然,石秀要威胁的不只是潘巧云,还有丫鬟迎儿, 石秀飕地掣出腰刀,便与杨雄说道“此事只问迎儿,便知端的” 杨雄便揪过那丫头,跪在面前,喝道“你这小贱人,快好好实说,怎地在和尚房里入奸。怎生约会把香卓儿为号。如何教头陀来敲木鱼。实对我说,饶你这条性命。但瞒了一句,先把你剁做肉泥”迎儿叫道“官人,不干我事,不要杀我。我说与你” 石秀拔出刀来,说只要问问迎儿就知道了,杨雄一把抓了迎儿,要她交代偷情的事情。迎儿早已吓得魂飞天外,为了要保命恐怕什么都能说得出来了。 我们都知道,现在警察查案的时候,都需要回避两件事:第一刑讯逼供;第二诱导提问。这都是避免犯人被屈打成招。而巧不巧,杨雄石秀两兄弟这两样都占齐了。 丫鬟迎儿接下来说的供词,如果不是按照“在和尚房里入奸。约会把香卓儿为号。教头陀来敲木鱼”这个情节来展开,会不会就被杨雄“剁做肉泥”呢?我想恐怕大多数人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都会顺着说把。 于是我们看到迎儿为了撇清自己,把石秀版本的故事又再说了一遍。 石秀便道“哥哥得知么。这般言语,须不是兄弟教他如此说。请哥哥却问嫂嫂备细缘由”杨雄揪过那妇人来,喝道“贼贱人,丫头已都招了,便你一些儿休赖。再把实情对我说了,饶了这贱人一条性命” 既然丫鬟都招了,再抓潘巧云这个正主如法炮制。杨雄真不是个清醒人,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这种阵仗下大部分人都只会为了保命胡说八道,更何况两个弱女子。 毫无悬念的,潘巧云也招认了。等待潘巧云的是怎样的命运呢?我们下一节再继续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