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利康疫苗究竟怎么了?

七天记者 颜宏

曾被给予厚望却又状况百出的由牛津大学的詹纳研究所(Jenner Institute)和制药公司阿斯利康(Astrazeneca)共同研发的阿斯利康疫苗进入3月后在欧洲遭遇空前严重的危机:先是3月8日,奥地利卫生监管机构宣布由于两名护士接种阿斯利康疫苗后分别发生凝血功能障碍死亡和严重肺栓塞情况,从而叫停了一个批次的阿斯利康疫苗的接种;接着丹麦和挪威的卫生当局也在3月11日宣布暂停阿斯利康疫苗的接种,因为丹麦一名60岁的妇女在接种奥地利暂停的同一批次阿斯利康疫苗后,也因发生血栓塞而死亡;随后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和卢森堡宣布作为预防措施,暂停使用与奥地利相同批次的阿斯利康疫苗;随后,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也因为接种者出现严重健康问题或者死亡的案例决定暂停接种阿利斯康疫苗……至今欧洲已经有20个国家停用阿斯利康疫苗,亚洲的泰国、印尼也宣布暂停这款疫苗的接种。

面对这种情况,负责疫苗监管的欧洲药品管理局(EMA)表示正在对所有病例的数据进行分析和评估,虽然正式的报告还没有出来,但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相关血液问题与阿斯利康疫苗有直接关连。世界卫生组织也批评这些停用的欧盟国家是“过分谨慎”,应继续接种。

一波三折

阿利斯康疫苗是基于腺病毒载体ChAdOx1-S的重组疫苗,是一种较为成熟的疫苗技术路线。其原理是把经过改造后无害的腺病毒作为载体,装入新冠病毒的S蛋白基因,制成腺病毒载体疫苗,刺激人体产生抗体。S蛋白是新冠病毒入侵人体细胞的关键“钥匙”,无害的腺病毒戴上S蛋白的“帽子”,假装自己很“凶”,让人体产生免疫记忆,从而达到保护作用。

腺病毒载体疫苗的优点是安全、高效,引发的不良反应少。缺点是研发时需要考虑如何克服会造成疫苗的安全性高但有效性可能不足的“预存免疫”。比如阿利斯康疫苗采用的是一种黑猩猩腺病毒载体,本身就具有免疫原性,削弱了实际病毒片段的保护作用,因为受试者会在第一剂和第二剂之间产生抗载体抗体,即体内免疫系统识别了载体,却未能识别新冠病毒。根据阿利斯康公布的临床试验结果,针对最初的新冠病毒,接种第一剂阿斯利康疫苗后预防有症状感染的有效率为76%。如果在12周或更长的时间之后接种第二剂,有效率将达到82%。另外,该疫苗可以缩短新冠病毒的传播时间,减少病毒含量,从而减缓病毒的传播。针对现在已经成为疫情传播主流的变异病毒,阿斯利康自己的一项研究显示,对英国变种B117,该疫苗的有效率与之前的有效率近似,可以达到75%;针对首先在南非发现的南非变种B1351的有效率则明显降低,具体数据尚不得而知。

不过,今年2月7日南非以“阿斯利康疫苗对变异毒株无效”为由,宣布停用这款疫苗,并要求退货。原因是南非在一项约有2000人参与的小型研究中发现,该疫苗对轻度和中度新冠感染者只能提供很少的保护,而对南非变种病毒的防护作用基本等于零,也就是说在南非变种病毒在该国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中,接种阿利斯康疫苗完全不起作用。

在去年新冠疫苗研发的竞赛中,那时候还叫牛津疫苗的阿利斯康疫苗是全球领跑的种子选手之一,去年6月份就进入III期临床试验,参与人数也是全球之最,连魁省都有100多名志愿者参与了临床试验,进展远远超过现在炙手可热的辉瑞、Monderna疫苗。但是很不幸,这款疫苗在临床试验和大规模授权使用中多次出现波折。

先是在去年9月,在三期临床试验开始不久,因一名疫苗接种志愿者出现严重副作用,患有无法解释的疾病,而不得不在9月8日暂停该疫苗的全球试验。一个星期后在英国、南非、巴西、美国等国家内进行的临床试验陆续重启;接着在去年10月爆出,一位在英国谢菲尔德教学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工作的西班牙护士在6月份接种阿斯康利疫苗后,却在10月份被确诊感染新冠病毒,让人怀疑其有效性;然后在去年11月,阿斯利康公司公布其新冠腺病毒载体疫苗的III期临床试验中期结果——平均有效率为70%之后,却被质疑针对65岁以上老人的有效率只有8%。法国、德国、波兰、意大利等国建议65岁以上民众不要接种阿斯利康疫苗;西班牙、比利时、马耳他等国则把接种这款疫苗的年龄上限设定为55岁;加拿大免疫咨询委员会NACI(The National Advisory Committee on Immunization)在今年2月份卫生部批准阿斯利康疫苗使用后指出由于缺乏足够数据显示该疫苗对于老年人的有效率,建议各省不要给65岁以上老人接种,将这款疫苗给65岁以下人士接种。

反常

围绕阿利斯康疫苗出现的各种波折总体上让人感觉非常反常。首先关于副作用的问题,至今都语焉不详,也没有公布详细的信息。现在我们都知道在临床试验中,辉瑞、Monderna疫苗也都出现各种不良反应,如高烧、剧烈头痛、身体疼痛以及精疲力竭等症状,但都没有叫停,而是一边测试一边调查。

阿利斯康公司虽然对临床试验中出现副作用的情况讳莫如深,但根据《纽约时报》从一名内部知情人士处获得的信息,曾有一名参加试验的志愿者出现“贯穿性脊髓炎”症状,这是由于原因不明的感染直接引起或感染诱发所引起的脊髓功能失常导致全部或大多数神经束的神经冲动传导阻滞,局限于数个节段的急性横贯性脊髓炎症,临床表现为脊髓病变水平以下的肢体瘫痪,感觉缺失和膀胱、直肠、植物神经功能障碍。

其次是不同卫生机构对65岁以下是否接种的争执。众所周知,新冠病毒对健康状况较差的老年人群体影响巨大,全球因为COVID-19死亡的人也大部分是老年人,所以针对疫苗的研发也都以高危的老人群体为主要对象,结果多个国家的疫苗监管部门却不建议给老人接种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3月初,加拿大免疫咨询委员会NACI不建议给65岁以上人员接种时给出的理由是针对老人群体的测试数据不足;3月16日,NACI又改变立场,认为阿利斯康疫苗可用于65岁以上的老人,理由是其对包括80岁以上患基础病老人在内的群体安全及有效,尤其是在减少严重征状及住院治疗方面。但这期间,阿利斯康并没有公布新的数据,最大的可能是NACI与政府卫生部门博弈之后妥协的结果。加拿大卫生部在批准阿斯利康疫苗时认为适用于所有成年人,没有排除65岁以上的老人,并强调在临床试验中这个年龄段的老人没有安全方面的担忧;联邦总理特鲁多也信誓旦旦地向加拿大人保证,阿斯利康疫苗可以安全使用,如果轮到他,会毫不犹豫地接种。

实锤?

根据阿利斯康的报告,英国和欧盟共有约1700万人接种了第一剂阿利斯康疫苗,至今累计发生了37 例血栓病例。丹麦女性接种该疫苗后死亡,丹麦医药管理局(Danish Medicines Agency)在报告中指出死者血小板数量较低,在大小血管中都出现了栓塞,并有出血症状。据悉,血栓可能在人体内游走,引发心脏病、中风或致命的肺栓塞(pulmonary embolism)等。

在阿利斯康统计的37例血栓病例中,15 例为深静脉血栓(deep vein thrombosis),即通常发生于腿部的血栓,22 例为肺栓塞。其实接种其他疫苗的人中也有出现血栓的情况,但数量少于阿利斯康所引起的。比如从 2020 年 12 月 9 日到 2021 年 2 月 28 日,英国接种了 1150 万剂辉瑞疫苗,970 万剂阿斯利康疫苗。在接种阿斯利康疫苗的人群中发生 14 例深静脉血栓,接种辉瑞疫苗的人群中则发生 8 例。阿斯利康疫苗共报告 1635 例血管症状,其中 3 人死亡;辉瑞疫苗共报告 1119 例此类病例,其中 1 人死亡。

不过德国联邦疫苗和生物医学研究所——保罗·埃利希研究所(Paul-Ehrlich-Institut)在3月16日公布的研究报告显示,目前已经查明,至少有7种血栓的形成与阿斯利康疫苗接种有关,其中3种将会危及接种者的生命。报告中还指出,在患有“血小板减少症”、“出血症”这样的特殊群体中,窦静脉血栓的形成与接种阿斯利康疫苗存在密切的关系。

不过,阿斯利康公司依然表示“在英国和欧盟的接种数据中显示,无论在哪个国家的任何接种群体中,都没有证据来证明阿斯利康应该为血栓的形成负责。”而英国政府也在同一天表态,呼吁英国公民相信“国产疫苗”,不要听信境外的不实传言,并要求公民尽快接种阿斯利康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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