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向行动的美国外交政策令使特朗普不得不向叙利亚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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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武设施”被炸前后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周五晚宣有关美、英、法三国针对叙利亚使用所谓化学武器进行袭击的信息,人民不应该对此有所惊奇的,虽然他在2016年总统选举时,重复又重复地向选民说“干预中东行动是愚蠢的”。为什么呢?这是美国外交政策倾向于行动所使然,几乎每一届总统都是如此的。特朗普的冲动只不过加速和加重这个倾向而已。

不过,在探讨这个问题前,我想先提出两个问题、两个疑问让大家思考:

两个问题,两个疑问

为什么美国不能等待化武检查人员先去完成他们的工作?

禁止化学武器组织(Organization for the Prohibition of Chemical Weapons,缩称OPCW)是一个国际防扩散组织,它的检查员定于4月15日(周六)抵达叙利亚大马士革附近杜马镇,准备开始调查该地区平民化学袭击事件的报道。哪知空袭便发生在4月14日(周五)。这么巧吗?现在检查已改为4月18日。

这不禁令人想起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的情况,真令人有点不安。当时,美国也不愿意等待国际检查人员在袭击发生之前找出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真相。15年过去了,我们都知道它的结果是一塌糊涂,伊拉克今天仍是四分五裂,仍是动荡不安。前车可鉴,为什么美国不能等待检查人员完成他们的工作就对叙利亚攻击呢?

我们如何能知道美国政府所说的都是事实或真相?

特朗普总统在推特上说:“任务完成”(Mission accomplished)。问题是: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又完成了些什么?

特朗普说,这次美英法三国对叙利亚袭击“大功告成”:发射了105枚导弹,毁灭了三个与化武有关的设施——大马士革一个科学研究制造生化武器设施;霍姆斯(Homs)市西部的一个化学武器库和附近一个化学武器装备库及一个重要的指挥室。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妮基·黑莉(Nikki Haley)也在联合国安理会上说:“我们相信,我们已经瘫痪了叙利亚的化学武器计划。”这一说法得到了军方领导人和主流媒体的响应。但法新社的一份报告却表明,被攻击部队描述为化学武器设施的一座被摧毁的建筑物,实际上是一家专门从事被蝎子或蛇咬伤的食品检测和抗蛇毒血清药物和研究设施。

我也在电视里看到一位自称是在该设施工作的工程师说:“如果有化学武器,我们就无法在这里站着了。”

不过,上述的三个目标,需要105枚导弹吗?那些强而精准的导弹?也许大家都已看过大马士革一个研究和制造生化武器设施被炸前后的照片,最多10枚导弹就可把它们彻底推毁,据说美国国防部宣布共向它发射了40多枚导弹!而霍姆斯市西部的一个化学武器库也被射了22枚导弹!怎能令人相信!?其他的导弹投向何处?投向其他军事基地或被拦截击落?这些不太合理的数字引起我一些疑问。

这105枚导弹恐怕不仅是向公布的三个目标发射,也袭击了其他不公布的军事目标吧?中国一些评论员估计还有6个或9个其他军事目标,而俄罗斯则估计有13个,可是都拿不出任何证据,如照片。美国坚持说只射击三个与化武有关的设施,当然不会披露他们还乘机“偷袭”其他军事目标的。总之,从没有到13个其他目标,谁在讲真话?

另一个疑问,导弹被叙利亚防导弹系统拦截击落。叙利亚最先宣布,他们成功地拦截及击落13枚导弹,接着俄罗斯宣布72枚。最近,反对阿萨德政府的叙利亚天文台(Syrian Observatory for Human Rights)则称65枚。正如所预料的那样,美国声称0枚导弹被拦截。

考虑到这些是导弹,105(俄罗斯:103枚;叙利亚:107枚)中的65枚被拦截的确是一个非凡的壮举,尤其考虑到在任何拦截中都没有使用俄罗斯先进的S-400防弹系统。也就是说,美国声称的0枚被拦截恐怕没有多少可信度,而俄罗斯的72枚却似乎过于夸大。俄罗斯在高估,美国在低估,我们都可理解;但反阿萨德的叙利亚天文台提出的数字似乎不能轻易忽视的。

“战争第一个牺牲品是真相”(希腊悲剧剧作家埃斯库罗斯,Aeschylus,公元前525-456——作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为什么美国每一届总统在外交政策上都采取似乎相同的路线?我觉得,这非得要深一层了解美国外交政策的性质和运作不可了。美国外交政策的传统:对行动的倾向。

美国外交政策的偏见:行动胜于不行动

美国保守派的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专门研究国际安全的艾玛·阿什弗德(Emma Ashford)在《纽约时报》(2018-04-13)的一篇评论指出,特朗普和他的前任都有一个共同点:上台前,他们都承诺要改变美国的外交政策;上台后,一旦面临危机时,他们都受不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最后还是回归传统——选择进行干预。这种对行动的偏见是美国外交政策中最大的问题之一。这种外交上的冲动往往带来预期不到,甚至造成灾难性的长期后果。特朗普的不定性更会加大这方面的倾向。

所谓叙利亚对自己的人民使用化武后一天,特朗普在没有任何确实证据就在推特上一口咬定这是叙利亚干的,并在一周内说服英国和法国采取对叙利亚定点袭击,显示了他全心全意接受美国外交政策倾向行动的传统。

阿什弗德认为,美国外交政策倾向行动,除了总统个人因素外,美国决策系统本身也加强了这一趋势。来自对手的政治压力和批评,加上新闻媒体贬低无所事事的习惯,最谨慎的领导人也恐怕承受不了这些压力。同时,美国压倒性的军事实力和低廉的空袭只会加强这样的一个概念,即行动的代价低于无所作为。

最后,阿什弗德举出最近两个干预决策进程的例子:

2013年,就叙利亚对自己人民使用化武的指控,因缺乏铁证,奥巴马总统选择不批准对叙利亚进行军事打击。相反,他谈判,并获得协议,与俄罗斯共同消灭了大部分叙利亚的化学武器(美国海军船上进行的),这是一种不完美的妥协,但是它减少了化学武器袭击平民数年的风险。

相比之下,2017年,以应对另一次化学袭击,特朗普选择授权对叙利亚进行导弹袭击。美国的袭击使得几条跑道瘫痪,但几乎没有阻止叙利亚政府继续使用化学武器继续袭击平民。

虽然第一个决定可以说对冲突有更积极的影响,但奥巴马却因其不作为而受到广泛批评。反而特朗普因其不重要的袭击而受到称赞,甚至像著名评论员法里德·扎卡利亞(Fareed Zakaria)在特朗普袭击后宣布“我认为唐纳德·特朗普成为真正美国总统了”。行动,受到赞扬;无所作为,受到嘲笑。这是美国外交政策传统之一。

行动太快意味着政策制定者在做出关键决策时没有获得充分和正确的信息,结果妨碍他们仔细考虑长期后果。只要看看奥巴马政府2011年对利比亚进行干预的决定便知道。

这一决定的速度——依靠有限的情报和即将发生的所谓种族灭绝假设——有效地使美国推翻穆阿迈尔·卡扎菲(Muammar Qaddafi)。其结果是灾难性的:欧洲难民危机和一场学者认为杀死比最初干预措施更多平民牺牲的内战。事实上,奥巴马自己对利比亚(以及伊拉克)的反思以及他对美国外交决策中行动偏见的批评,最终使他在2013年抵制向叙利亚袭击的压力。奥巴马开始明白,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考虑的军事干预的代价可能会更昂贵。可惜的是,特朗普不是奥巴马!

小结

美国人民的确是厌倦战争的。奥巴马是以“反战姿态”赢得总统,诺贝尔委员会还送他一个和平奖呢!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时,也不断在说“干预中东行动是愚蠢的”;“战争浪费生命和财富的”……。其实,在所谓阿萨德对自己人民使用毒气前一周,他还在推特上说,他要撤退叙利亚呢!

但在所谓阿萨德对自己人民使用毒气隔一天,在毫无证据下,他便宣称要俄罗斯和伊朗付出代价。成功拉拢英法两国后,他便宣布袭击阿萨德有关化武设施。

不管特朗普怎样反建制,最后还是回归建制。美国建制势力实在深根蒂固,美国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领导者来抵制在危机中“做些事”的压倒性压力和冲动。但特朗普不是那个领导人!(2018-04-17)

(撰稿:《七天》评论员 刘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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